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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人观看的深夜直播里，一个满头是血的年轻人被绑在椅子上。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游戏，直到第一具尸体被发现。
一年前的电竞假赛，一段丢失的录音，一个女孩的复仇，都在今晚有了答案。
第一章：深夜直播
"老林，别打牌了，快看这个！"
凌晨两点的网警监控室里，技术员小张一把推开林治远面前的手机。林治远正歪在椅子上跟人玩斗地主，冷不丁被这一推，手里的牌都撒了。
"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林治远不满地推了推眼镜，但目光一触到屏幕，整个人立刻坐直了。
显示器上，一场直播正在进行。画面里一个蒙面人正绕着椅子踱步，椅子上绑着一个满头鲜血的年轻人。四周摆满了各种闪烁着灯的仪器，看起来像是某种游戏道具。
弹幕疯狂地刷着屏：
"这特效也太真实了吧？"
"主播这次的剧本玩得挺大啊！"
"看着怎么有点瘆得慌"
林治远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这不是特效，马上通知张队！"
十分钟后，刑侦队办公室亮起了灯。
"情况就是这样，"林治远指着投影上的画面，"这个直播间是在'欢游'平台上突然出现的，目前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十万。从画面看，受害者应该是个年轻男性，具体身份还在确认。"
"欢游不是游戏直播平台吗？"李明一边系警服扣子一边问。大晚上被叫起来，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头发乱糟糟的。
"对，主要做游戏直播。"赵琪琪接话道。她刚结束晚间巡逻，"我以前也在上面看过电竞比赛。这平台的用户群体比较年轻，主要是游戏爱好者。"
"你对这个平台熟悉？"李明眼睛一亮。
"之前当特警的时候接触过一个电竞安保的案子，"赵琪琪点点头，"这个圈子水挺深的。"
张队皱着眉头看着画面："开始多久了？"
"27分钟。"林治远说，"但从受害者的状态看，他被控制的时间可能更长。你们注意看他的手腕和脖子，有明显的淤青，像是挣扎过。"
"他好像在说话，"李明凑近屏幕，"能调高音量吗？"
林治远摆弄了几下设备，现场响起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认错求求你不是我的主意"
"主播在做什么？"张队问。
"看起来像是某种惩罚游戏，"赵琪琪说，"电竞圈经常搞这种噱头。主播惹到粉丝或者队友，就搞个直播认错，但从来没出现过这么过分的。"
"你那边进展怎么样？"张队转向林治远。
"正在追踪信号源，"林治远敲击键盘的速度更快了，"这人很狡猾，用了多重代理，不过已经缩小范围了。等等有点奇怪。"
"怎么了？"
"信号经过了至少三个不同的服务器，"林治远的眉头皱得更紧，"这不是普通主播能搞出来的操作。对了，我从后台看到一个异常数据，这个账号是在12小时前突然激活的，像是被黑了。"
李明没有参与讨论，他仔细观察着画面细节。突然，他注意到背景一闪而过的标志。
"东郊电竞中心！"他脱口而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赵琪琪睁大眼睛。
"看这个，"李明指着画面一角，"这是电竞中心的标志，虽然只露出一部分，但这个字体很特别。而且你看墙上那个'紧急出口'的标志，是电竞中心独有的设计。"
"等等，"赵琪琪突然说，"我想起来了，东郊电竞中心不是刚办完一场职业联赛吗？就在三天前。"
"确实是那边，"林治远的电脑"滴"了一声，"信号就是从那里发出的。李明，你小子有两下子啊！"
"几路人手？"张队问。
"已经通知特警队，"赵琪琪说，"我熟悉那边的地形，可以带路。"
"行动！"张队当机立断，"李明、琪琪你们跟我现场。老林在这边继续盯着，随时保持联系。"
"等等！"林治远突然喊住他们，"画面有异常！"
几个人赶紧回头，只见直播画面开始出现重复的片段。
"不对劲，这是循环播放！"李明反应最快，"录播的！快走，别让他跑了！"
警笛划破夜空，三辆警车呼啸着驶向东郊。李明坐在副驾驶，脑子飞速运转。如果是录播，说明凶手早有预谋，现场说不定留有陷阱。
特警队撬开电竞中心的大门时，保安差点吓晕过去。
"最近有什么异常情况吗？"李明问。
"没、没有，"保安哆嗦着说，"三天前办完比赛后就一直正常。不过昨天地下一层确实停电了，维修工说是线路问题"
"维修工什么时候来的？"李明追问。
"下午四点多吧，"保安努力回忆，"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他说是物业派来的。"
"物业电话多少？"
保安报了号码，李明立刻拨通："你们今天派维修工来过吗？"
电话那头传来困惑的声音："没有啊，我们的维修工今天都在总部开会。"
"林治远，查一下监控！"李明立刻对着对讲机说。
"明白。"林治远很快回复，"下午四点十五分，确实有个人进去了。这个时间点"
"走！地下一层！"张队下令，"小心陷阱。"
特警队撞开地下一层的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偌大的训练室里，闪烁的仪器围成一圈，中间空荡荡的只放着一把椅子。
血迹顺着椅子腿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人呢？"张队厉声问。
"这边！"赵琪琪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她打开备用电源，暗室瞬间亮如白昼。
一个年轻人倒在电脑桌前，死亡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两小时。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一个游戏界面，显示着"游戏结束"的字样。
"这不是游戏画面，"李明仔细观察着，"是单独制作的。你看这个字体，跟刚才直播里的一模一样。"
"李明说得对，"林治远的声音响起，"我查到监控了。那个直播，是两小时前录的。凶手，根本就没打算在这里停留。"
"受害者身份确认了，"他继续说，"叫吴天成，28岁，网名'天行者TT'，职业电竞主播。"
"等等，"赵琪琪突然说，"这个名字我很熟。他就是去年爆出职业联赛假赛的那个人。"
"假赛？"李明问。
"去年职业联赛的一桩大丑闻。当时好几个职业选手都退役了，闹得挺大的。不过后来反转了，说吴天成是拿钱办事，故意爆料。这事让他也退出了圈子。"
"法医马上到，"张队说，"李明，你带人检查现场。琪琪，你认识这个圈子，去了解一下死者最近的活动。"
李明站在满是血迹的房间里,仔细观察着那些仪器。
"不对劲。"他突然说道。
"怎么了？"赵琪琪走过来问。
"这不是一次冲动作案，"李明的声音严肃起来，"这些道具、场地、时间，都是凶手精心挑选的。他在玩一个游戏，而且规则完全掌握在他手里。"
"队长！"林治远急促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欢游平台后台出现异常，我发现凶手在十分钟前又黑进了一个知名主播的账号。他在账号简介里加了个倒计时，写着'第二局即将开始'。"
"你能锁定那个主播的位置吗？"张队问。
"正在追踪，但系统显示那个账号当前在线，说明凶手已经完全控制了它。以他之前的手法来看，搞不好又是个陷阱"
"等等，"赵琪琪突然打断道，"让我看看是哪个主播的号。"林治远发来截图，她倒吸一口凉气，"完了，这是'枪神'洪永康的账号，他可是去年假赛事件的主角之一！"
"你是说"李明反应过来。
"对，就是当年被吴天成举报的那个职业选手。"赵琪琪快速解释，"他为这事差点被吊销职业资格，最后好不容易洗清了。"
"有意思，"李明若有所思，"第一个受害者是当年爆料的人，第二个目标就是被爆料的人"
正说着，林治远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播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查到洪永康最后的登录地址在"
第二章：数字追踪
凌晨四点,法医中心的解剖室亮着刺眼的白光。
"别碰那台电脑！"李明一把拽住准备检查电脑的警员,"得让老林先看看。"
"队长,咱们先理一下目前的情况。"李明转头对刚进门的张队说,"死者是个电竞主播,叫吴天成。就是去年那个爆料职业联赛打假赛的人。凶手把他绑在电竞中心杀害,还直播了整个过程。"
张队点点头,把手里的几杯热咖啡分给大家。这么些年了,每次通宵办案,他总记得给组员买咖啡。
"我有个发现。"王法医摘下口罩走过来,"死者是失血过多而死,但伤口很特别,像是用什么特殊工具弄的。"
"是这个吗？"赵琪琪从证物袋里掏出一个金属物件,"我在现场找到的,看着像是键盘上掰下来的零件。"
李明接过来看了看："这是机械键盘的轴。"他用鼻子闻了闻,"不过上面有股怪味。"
"让我闻闻。"王法医凑过来仔细分辨,"是乙醚。这就说得通了,凶手先用药把人迷晕,所以现场才没有打斗痕迹。"
"等一下！"赵琪琪眼睛一亮,"这不是去年比赛的赔率吗？我记得特清楚,当时夺冠热门洪永康的赔率是1.5,结果他却输给了个赔率2.7的新人。吴天成就是拿这个当证据,说比赛有问题。"
"赔率？"李明一边接过张队递来的咖啡，一边问道。
"对，就是假赛事件里的那场比赛。当时洪永康是夺冠热门，赔率只有1.5，但他居然输给了赔率2.7的新人。"赵琪琪解释着，"后来吴天成就是用这些赔率的异常来证明有假赛。"
"有发现。"王法医突然开口，她戴上眼镜，正对着电脑屏幕发来的照片研究，"你们看死者手腕内侧，有个很浅的印记，像是个数字"
所有人都凑了过去。
"2.7"李明眯起眼睛，"跟赔率一样的数字。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凶手留下的暗示？"
"我查查当年赔率2.7的是谁，"赵琪琪掏出手机，快速搜索起来，"找到了，是个叫周晨的新人选手。不过他在假赛事件后就退役了，好像是"她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张队问。
"他三个月前自杀了。据说是因为假赛事件后一直走不出阴影，还欠了很多赌债。"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
"林治远，查一下周晨的家庭背景。"张队开口打破了沉默。
"已经在查了。周晨，24岁，父母早亡，有个哥哥叫周峰，今年28岁。等等"林治远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他哥哥是游戏公司的技术总监！"
"什么游戏公司？"李明追问。
"SPARK，就是运营职业联赛的那家。"
"有点太巧了。"李明皱眉，"受害者是爆料假赛的主播，凶手很可能跟假赛事件有关，现在又发现死者手上有赔率数字，而那个赔率对应的选手已经自杀"
"不对！"林治远突然打断他，"我刚才一直在研究那个程序，发现了个问题。这些数字确实是赔率，但顺序被打乱了。如果按照正确顺序排列，是一串IP地址！"
"地址指向哪里？"张队问。
"正在定位是安宁市体育中心！那里最近在举办"
"电竞嘉年华。"赵琪琪接话道，"为期三天的大型游戏展，今天是最后一天。洪永康要在上面表演，我刚才查到的。"
"你是说，下一个受害者真的是洪永康？"李明问。
"不知道，但我发现另一个问题。"林治远说，"我刚才查了周峰的资料。他虽然是技术总监，但真正的专业是声音设计。去年联赛的所有比赛音效都是他负责的。"
"所以呢？"
"所以，"林治远深吸一口气，"我建议你们检查一下现场的音响设备。"
李明立刻回到现场，仔细检查起那些看似普通的游戏设备。突然，他发现一个异常。
"这个音箱"他打开外壳，"不对劲，里面好像是"
话没说完，音箱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紧接着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
"检查设备的小警察，你们还真是缺乏游戏精神。既然这么喜欢找线索，那就去找吧。不过我提醒你们，现在已经凌晨4点了，早上9点的开幕式上，会有一场很精彩的表演。"
"这声音"赵琪琪皱眉，"有古怪。"
"古怪？"李明问。
"对，"赵琪琪闭上眼睛仔细听，"虽然经过了处理，但能听出来是用专业设备录制的。而且背景音里，隐约有脚步声，像是在很空旷的地方录的。"
张队立刻下令："分两组行动。李明带队去体育中心，重点盯住洪永康。赵琪琪，你去SPARK公司查周峰的情况。老林继续追踪信号源。"
"等等，"李明突然说，"让赵琪琪跟我一起去。如果真是周峰干的，她对声音的专业判断可能会帮上大忙。"
张队想了想，点点头。
李明和赵琪琪刚要出门，林治远又发来消息：那串IP地址后面还藏着一段代码，像是某种计时器。按照程序里的逻辑，凶手的第二场直播，马上就要开始了。
但谁才是真正的目标？体育中心的洪永康，还是SPARK公司的周峰？又或者，这两个选项都是陷阱？
第三章：生死竞速
警笛在街道间回荡，一辆警车正以最快速度向SPARK公司赶去。
"还有最后一分钟。"技术组的林治远在电话那头说道，"我已经入侵了直播系统。"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这一夜他们都没合眼。
副驾驶上的李明揉了揉太阳穴。这一夜发生太多事：电竞主播吴天成被杀，一场诡异的直播，还有那些暗藏玄机的数字。所有线索都指向一年前那场假赛事件。
"等等，"赵琪琪突然说，"刚收到法医关于吴天成的新发现。他手腕上有一个很浅的伤痕，像是长期戴着手表留下的。但他的遗物里没有找到手表。"
"什么时候留下的痕迹？"
"法医说至少有半年了。"赵琪琪说，"奇怪的是，据他妻子说，吴天成从不戴表。"
李明若有所思："会不会是什么记录设备？"
"有可能。我让老林查了一下吴天成的通讯记录。"赵琪琪说，"死前一个月，他经常半夜去公司。保安记录显示他总是往地下室跑，说是找些老文件。"
"查到他具体去干什么了吗？"
"没有。"赵琪琪摇头，"但有个有意思的发现。周晨生前最后一个月，也经常半夜到公司的地下室。而且"她停顿了一下，"那里有个废弃的老机房。"
"报告,发现新情况。"林治远在电话里说,"洪永康原定今早九点要在电竞嘉年华开幕式上表演,但他半小时前提前到了场馆准备。保安说看见他跟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走了,之后就失去联系。"
警车停在SPARK公司门前。值夜班的老保安连忙打开大门，认出了赵琪琪。去年她处理过一起电竞安保案件，帮了保安不少忙。
"周峰在楼上吗？"李明出示警官证。
"周总监今天休假。"保安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过半小时前确实有人找他。之后我就看见周总监往录音室去了，走路姿势不太对劲。"
"找他的是谁？"
"看不清脸，戴着帽子和口罩。"保安回忆道，"说话挺温柔的，说是来送东西。"
"你们这的地下室，现在还有人用吗？"李明突然问。
"那片老机房？好久没人去了。"保安说，"以前是做数据备份的，后来换了新系统就废弃了。不过"他皱着眉回忆，"去年确实有段时间老是有人去。我还纳闷呢，那边又冷又潮，有什么好待的。"
电梯里，李明和赵琪琪交换了个眼神。
"你觉得会不会是这样，"赵琪琪压低声音，"周晨发现了什么，记录在那个老系统里。但还没来得及拿到证据就出事了。后来吴天成也发现了这个系统，所以"
"所以他被杀了。"李明接过话，"那为什么要对周峰下手？"
"因为周峰最近在整理弟弟的遗物。"林治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我查到他前两天申请调取了一年前的一些资料。"
电梯门打开时，走廊尽头的录音室亮着灯。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隐隐传来：
"我问你，去年的今天，你弟弟最后给你发了什么消息？"
"你到底是谁？"是周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不重要。"那个机械的声音说，"重要的是，你们都忘了那个系统。那个老旧的，没人在意的系统。现在，是时候让它重见天日了。"
李明示意赵琪琪从另一边包抄，自己则贴着墙壁慢慢靠近。透过录音室的玻璃，他看见周峰被绑在椅子上，身上连着复杂的装置。一个黑衣人背对着门站着，手里拿着遥控器。
"你说的是地下室的备份系统？"周峰的声音很疲惫，但异常平静，"可是晨晨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个。"
"他想过告诉你。"黑衣人说，"就在那天晚上。可是已经太迟了。"
李明的手按在门把手上。就在这时，林治远的声音急促地响起："我找到一份特别的记录。去年周晨自杀那天，机房的用电量突然飙升了两个小时。操作者登记的是一个叫王雨的测试员。"
"王雨？"赵琪琪重复这个名字，"等等，是不是"
"我弟弟的未婚妻。"周峰说，声音突然哽咽，"他们本来说好年底结婚的。"
"把手举起来！"李明和赵琪琪同时冲进录音室。
黑衣人却纹丝不动。"警官，你们来得正好。"那个经过处理的声音说，"是时候玩个了结的游戏了。"
话音未落，录音室的灯突然熄灭。一片漆黑中，只有周峰身上装置的红灯在闪烁。大屏幕亮起，显示着另一个房间的画面-洪永康也被绑在椅子上，身上连着同样的装置。
"现在开始，你们有四十五分钟。"黑衣人说，"找到那个备份系统，找到真相。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就让他们体会一下，那种明明知道真相就在眼前，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第四章：影院迷局
"有个消息,"林治远说,"洪永康被发现在公司旧机房对面的备用机房里。那里平时不开放,但今天的门禁记录显示有人用周晨的旧工作证刷卡进去过。"
"机房?"李明皱眉。
"对,就在B3层。那里设备老旧,几乎没人去。但保安说,去年周晨经常往那边跑。"
"B3层的老机房。"周峰突然开口，"当年的备份系统就在那里。晨晨生前最后一个月几乎天天往那跑，我还以为他是在加班"
李明按下对讲机："老林，查一下B3层的监控。"
"这就是问题所在，"林治远说，"那层楼的监控在半年前就坏了。负责报修的人是"
"吴天成。"赵琪琪接过话头，"所以他也发现了那个系统。"
黑暗中，大屏幕上的倒计时无声地跳动着：38:45。
"分头行动，"李明说，"我去B3，你留在这保护周峰。"
"等等，"周峰喊住他，"你得先去趟档案室。晨晨的工作证在那里，没有工作证，电梯不会停在B3。"
"为什么他的工作证会在那？"
"因为"周峰深吸一口气，"因为我一直保留着它。我总觉得也许有一天能找到真相。"
李明转身要走，那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又响起："警官，别忘了看看时间。今天可不是普通的日子。"
李明一愣："什么意思？"
"去看看那张工作证的有效期。"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也许你会明白为什么非得是今天。"
赵琪琪按下对讲机："老林，能入侵电梯系统吗？"
"试过了，"林治远说，"但这栋楼用的是独立系统，得从内部破解。而且"他突然压低声音，"我发现个问题。公司的供电系统显示，B3层现在正在大量用电，就像一年前那天一样。"
"有人已经在那里了？"李明问。
"不，"林治远说，"更像是提前设定好的程序在运行。"
李明看了眼时间，果断道："赵琪琪，你去档案室拿工作证，我先去B3层看看。"
"但是电梯"
"我走消防通道。"李明已经冲出了录音室。
消防通道里很暗，手电筒的光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李明一层层往下跑，心跳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十八层到地下三层，总共二十一层楼。正常速度需要十五分钟，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李明，"对讲机里传来赵琪琪的声音，"工作证找到了。有效期是今天，也就是说"
"今天过后这张卡就失效了。"李明气喘吁吁地说，"凶手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还有，工作证后面有张照片。"赵琪琪的声音有些发颤，"是周晨和一个女孩的合影，背面写着'永远在一起'，日期就是去年今天。"
"订婚照？"
"应该是。女孩很漂亮，笑得很甜。这让整件事更"她没说下去。
李明也沉默了。这不仅是一场复仇，更是一个被伤透心的女孩在用极端的方式祭奠自己的爱情。
"我到B3了。"李明停在安全通道的铁门前。门上落了层灰，但门把手却很新。显然最近有人来过。
"小心点，"林治远说，"那层楼的电路很老，容易跳闸。"
李明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两边的日光灯管闪烁着惨白的光，像是随时会熄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老旧电线的焦味。
走廊尽头有个半开的铁门，门缝里透出幽蓝的光。李明贴着墙慢慢靠近，听见里面传来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B3层的用电量在持续上升，"林治远说，"小心，可能有"
话没说完，走廊的灯突然全灭了。李明本能地蹲下身，就听见头顶呼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擦着头皮掠过。
"你还真来了。"黑暗中响起那个处理过的声音，"看来周峰还留着那张工作证。他总是这样，什么都留着，却什么都不去查。"
"你就是王雨吧。"李明稳住身形，"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你知道晨晨最后一个月是怎么过的吗？他每天都在这里，像个疯子一样检查每一份备份文件。他知道真相就在这里，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他太天真了。"声音又恢复了平静，"他以为只要找到证据，就能还自己清白。他不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人的利益，比真相更重要。"
走廊深处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所以你今天要公布真相？"
"不，"声音越来越近，"我要他们自己说出来。就像晨晨当年不得不自己承认打假赛一样。"
"你觉得这样晨晨就能安息了吗？"
脚步声停了。黑暗中沉默持续了几秒。
"你说得对，这改变不了什么。"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不再是机械音，而是一个女孩的声音，"但至少，让他们也尝尝那种绝望的滋味。"
就在这时，李明的对讲机响起："不好，录音室的装置启动了！"是赵琪琪的声音。
与此同时，机房里的蓝光突然大盛。李明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等他转身，走廊里只剩下回荡的余音。
"要抓人还是要救人？"那个声音从远处传来，"选吧，警官。你的时间不多了。"
"具体情况！"李明对着对讲机喊道。
"装置开始发热，"赵琪琪的声音里带着焦虑，"周峰说这是某种定时燃烧装置。"
李明咬牙，几步冲进机房。幽蓝的光来自一排老式服务器，每一台都在高速运转，散发着异常的热度。
"老林，能找到关键文件吗？"
"在找，"林治远说，"但这些都是十年前的系统，要从这么多数据里找到特定文件"
"不用找了。"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是周峰，"系统密码是他的生日。晨晨就是这么固执，什么重要的东西都用这个日期。"
李明立即在最近的一台服务器上输入日期。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连串文件。
"右边第三个文件夹，"周峰说，"名字是'给哥哥'。"
"但是我不小心打草惊蛇了。他们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让我永远打不了职业比赛，还会连累公司，连累你"
"所以你就自己扛下来了？"李明喃喃道。
"不，"一个女声在身后响起，"他本来打算今天把证据交给纪律委员会。"
李明转身，看见一个穿黑衣的瘦弱女孩站在门口。她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如果不是眼神中的仇恨，这该是个很温柔的女孩。
"那天晚上他约我来这里，"王雨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说终于找到证据了，要洗清自己的冤屈。可是"
她走进机房，手里还握着那个遥控器："可是他们先一步找到了他。吴天成警告他，如果敢把证据交出去，我们都会遇到'意外'。晨晨不怕死，但他怕连累的人太多。所以"
"所以他删掉了证据，然后选择了自杀。"李明说。
"不，他只是让他们以为证据被删了。"王雨扯出一个苦笑，"他太单纯了，以为只要自己死了，他们就会放过其他人。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
"那你为什么等了一年？"
"我要让他们尝尝这种感觉，"王雨的眼神变得狰狞，"眼睁睁看着真相就在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就像我当年，眼睁睁看着晨晨"
"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里吗?"王雨说,"因为一年前,晨晨就是在机房里发现的第一个证据。他偶然看到洪永康和吴天成在那里交谈,用的还是他们比赛时的专用耳机。"
对讲机突然响起："温度65度了！再有十分钟，装置就会"
"已经来不及了，"王雨说，"除非"
"除非什么？"
"让他们亲口承认。"王雨按下遥控器上的按钮，大屏幕上出现了洪永康的特写，"承认你收了钱，承认你陷害周晨，承认这一切都是你和吴天成设计的！"
"你疯了！"洪永康挣扎着喊道。
"是吗？"王雨又按下一个按钮，温度继续升高，"那再热一点你就想起来了？"
"住手！"李明喊道，"你杀了他们也换不回周晨！"
"我知道，"王雨回头看他，眼中噙着泪，"但至少，让晨晨死得明白。"
就在这时，洪永康突然喊道："好！我说！是我干的！是我和吴天成设计的局！我们收了钱，陷害周晨，让他背了黑锅！你满意了吗！"
房间里一片寂静。
"看到了吗，哥哥，"王雨对着周峰的方向说，"你弟弟是清白的。"
她的手指移向遥控器的最后一个按钮："现在，该结束了。"
"等等！"李明突然说，"你知道周晨最后那条短信是发给谁的吗？"
王雨愣住了。
"不是发给周峰，"李明说，"是发给你的。在他的备份里，我找到了。"
他点开另一个文件：
"雨儿，对不起，我食言了。答应过要保护你的，但现在反而连累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来生，我一定"
最后的字没有写完。
王雨的手开始发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傻瓜，我从来没怪过你"
遥控器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李明一个箭步上前，将她制服。
"一切都结束了。"他说。
"是啊，"王雨没有反抗，轻声说，"终于结束了。"
第五章：结局
天亮时，一切都结束了。
SPARK公司的新闻发布厅挤满了记者。洪永康在警方的录像里承认了一年前的假赛事件，他和吴天成为了一笔巨额赌资，联手陷害了周晨。完整的证据被警方从旧机房的备份系统里恢复，包括交易记录、比赛录音，还有周晨留下的调查资料。
"周晨的清白，终于回来了。"周峰站在发布会现场，声音有些哽咽。他的西装还带着些许褶皱，那是被绑在椅子上留下的。
李明站在后台，看着台下闪烁的相机。这起案件背后，不仅仅是一场假赛，更是一个关于亲情、爱情和救赎的故事。
"其实王雨原本可以直接公布证据的，"赵琪琪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咖啡，"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
李明接过咖啡，回想起审讯室里王雨说的话："因为她不只是要还周晨清白，她要整个圈子都记住这个教训。"
"周峰去看她了吗？"
"去了。"李明说，"他带去了周晨的那块手表。你记得吗，就是当年两个人一起买的情侣款，周晨一直戴着的那个。"
赵琪琪点点头。那块手表最后在吴天成家里找到，是他从周晨遗物里偷的。因为里面藏着一个微型储存卡，记录着他们的犯罪证据。
"王雨说什么了吗？"
"她说，她终于知道周晨为什么选择了离开。"李明顿了顿，"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想保护身边的人。"
发布会结束后，周峰独自去了公司天台。那里是周晨生前最喜欢的地方。他常说在这里能看到整个城市最美的夕阳。
"你弟弟的性格，跟你很像。"李明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天台。
"是啊，"周峰苦笑，"都倔得要死，明明可以寻求帮助，却偏要一个人扛。"
"你知道王雨为什么选在那天动手吗？"
"知道。"周峰看着远方，"那天是晨晨第一次带她来天台。他说，'哥，我想让你认识一个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天台的围栏上落满了鸽子。这是周晨生前经常喂养的那群鸽子，现在依然准时在这里等待着。
"案子结了，"李明说，"但对这个行业来说，也许故事才刚刚开始。"
"是啊。"周峰说，"有时候需要一场风暴，才能真正看清一些东西。"
一周后，电竞联盟宣布了一系列新规定，加强对比赛的监管。而SPARK公司，则将那个旧机房改造成了一个纪念室，用来警示后人。
临走前，李明去看了王雨。透过探视室的玻璃，那个清秀的女孩已经恢复了一些往日的平静。
"后悔吗？"李明问。
"不后悔。"王雨说，"但如果能重来，我希望能早点发现晨晨的痛苦。"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是那对订婚戒指："能帮我转交给周峰吗？就说，对不起，没能成为他的弟媳。"
李明接过盒子，感受到了其中的分量。这不仅是两枚戒指的重量，更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一个破碎的家庭、一个年轻生命的代价。
"你知道吗，"他说，"周晨最后的日记里写着：'这个世界总要有人站出来说真话，哪怕代价很大。'"
王雨笑了，泪水却控制不住地流下来："是啊，这就是我爱他的原因。"
走出看守所，夕阳正好。李明掏出手机，看见林治远发来消息：新赛季开始了，所有选手都必须签署反假赛承诺书，旁边就挂着周晨的照片。
"案子虽然结了，"赵琪琪说，"但这个结局，不知道算不算圆满。"
"生活哪有完全圆满的结局，"李明望着天边的晚霞，"但至少，真相终于不再沉默。"
就像周晨说的——这个世界总要有人站出来说真话，哪怕代价很大。而有时候，真相就像那群天台上的鸽子，不管经过多久，总会找到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