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失两剑

聋子凭直觉便知温笑话意,当即喝道:当真要杀,你们再敢维护一起杀!"芮玮不知赵柔所犯何罪,问道:你说为什么招他老人家这样恼怒?"赵柔脸色苍白道:"你别管!"

芮玮道:我不管!你快将那女子面貌说出。"

赵柔狡猾道:等他们走了再讲,不然我决不说。"这时六魔连成一串,温笑道:"七弟,快押在阵后。"赵柔一挣,芮玮不放,他拼命再挣,竟挣之不脱。

芮玮道:你说了,我就放你。"

赵柔喊道:大哥,他不放我。"

温笑道:"芮兄,咱们面临强敌,你快放了他。"芮玮见他们要合七人之力来战残废人,断然道:不放!"温笑不敢得罪他,另树强敌,心想少一人无所谓.合六人之力。

功力已是天下难敌,大笑道:聋子,来杀吧!"聋子艺高胆大.等他们排好阵,冷笑道:你们以天罢阵法来战我,老夫可不客气啦!"说着一拳擂去,脚下跟随踢出。

温笑见他识得功力能够互通的天罢阵,心中更是谨慎,暗忖:纵算你拳法无故,我不跟你游斗,左右都是硬碰硬,不信你能抵得住六人之力。

当聋子拳脚齐来时,他看也不看,一拳照准聋子的门面击去。聋子知道厉害,不敢硬接,飘身退开。

温笑抢得先机带动阵法,左一拳右一拳,全是合六人的功力,大开大阂的向聋子打去,一点也不防守,全以攻招袭敌。

一时聋子被打得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他空有无上绝技不得施展出来,最后打得真火上冒,心想你要硬打我就硬接,不管你们合六人功力会有多高。一拳接去。

两下相接"嘭"的一声震天价晌,聋子身形末动,反而将六魔的阵法稍稍震乱。

他心下大喜,暗忖:原来你们合六人之力,也还不如我这个残废人呀!当下不再后退,反而主动的攻去。

温笑暗暗叫苦,心知聋子的功力深厚无比,竟然六人之力还稍逊一分,可惜七弟没有参加,否则便能多胜一分。

不及盏茶时间,两下已接下八拳,到第九拳,聋子一声巨喝,拳劲袭来无比的凌厉,温笑一接之下,便知糟了,果然被震得连退六步,接着六人撤手,一一跌坐地上。

这一下弄得六人精疲力尽,手臂酸软,无法起身再战。聋子长声一笑,缓步走到芮玮身前道:好小子,将赵柔交给老夫。"芮玮道:为什么要交给你?"

聋子一楞,哑子上前比个手势后,聋子怒道:"你不交给我,莫非也要维护他?"芮玮道:"正是,在他没有回答我的问话前,你决不能将他擒去!"聋子知道芮玮意思后怒喝道:你也要跟我们打一架,才肯放?"芮玮豪声道:"你要硬枪时,说不得只好打一架!"聋子道:你可知赵柔犯了何罪?"

芮玮道:纵然是十恶不赦了的坏人,也不能交给你。"他心想聋子的脾气暴燥火烈,交给他立时将赵柔杀了,自己要问的话再也无从得知,是故坚持不交,要等赵柔说出一灯神尼所抱的女子面貌后,再交。

聋子以为芮玮故意庇护,大喝道:"你放下他,咱们来打一架!"芮玮遥头道:我不跟你打。"

他将赵柔拉到一旁,正要发问,聋子一掌袭来,口中同时说道:

"你敢庇护采花贼,老夫决不容你!"

这一掌声威惊人,芮玮已见过聋子的功力,知道难敌当即拔出木剑挡去。

聋子恍若未见,脚踩迷踪,只见那掌直袭而来,芮玮竟是无法挡住,心中大惊,慌忙跃退。

他虽躲开那一掌,却让聋子将"欲魔"赵柔抓去。

赵柔已被芮玮制住,这时被聋子抓住更是动弹不得,颤声呼道:

"芮兄救我……芮兄救我……我和你说那女子的面貌……"聋子听不见他在呼叫什么,却知他在向人求救,大笑道:谁也无法救你,今日你该对那些被你奸杀的无数清白女子偿命!"原来"欲魔"赵柔为七情魔中品德最坏的一魔,不但好色如命,而且嗜好杀人,被他奸淫的女子无一幸免,所行恶迹人神共愤,但因他行事诡密,未教中原中人发觉。一次在江陵奸杀江陵知府千金后,被聋子撞见,当晚月黑风高,赵柔竭力抵挡下,终于逃逸。

聋子得知他是七情魔中的老么,便一直追踪,适当七情魔前来塞外寻仇,一时聋子无法追及,直到如今终是被擒。

赵柔张嘴还要再叫,聋子火起:啪!啪!"两记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口吐鲜血。

芮玮伯赵柔就要打死,一剑攻来,他心知聋子武艺高深,寻常剑法丝毫无用,所以一出剑便是绝招"无敌剑"!聋子识得这招,不敢抵挡,飘身后退,芮玮没有存心伤他,一把抓过赵柔,急问道:

"那女子是何模样?"

赵柔心智狡猾,知道六位兄长现在不能动弹,目前能救他一命的,唯有芮玮,而要芮玮来救自己,只有以一灯神尼手中所抱女子的面貌来钓住,一时他怎会说出,呐呐道:"长得象……长得象聋子忽然大声问道:"小子!你的师父可是喻百龙?"芮玮见问仅点点头,却没望去聋子一眼,追问道:"长得象什么?"赵柔故作害怕道:"象……象……"

聋子怒喝道:臭小子,就是喻百龙自己,也不敢对老夫这般骄傲!"说着,倏忽间,袭来三拳。

这三拳精妙无比,逼得芮玮非将赵柔放开不可,但他那肯再放,心想就要知道野儿的下落,谁也不能阻挡,即时木剑一挥,以"不破剑"守住四周。

这"不破剑"为天下最厉害的守招,喻百龙曾以这一招立于不败之地,这时芮玮展出,顿时聋子三拳尤如泥牛人海,无声无息的被化解开去。

聋子大怒道:好小子,喻百龙的绝活,让你学全啦!"芮玮又问赵柔道:"长得到底象什么?"

赵柔脸上露出狡色道:象……"

他把象字尾音拖得好长,聋子又道:"你纵然是喻百龙的徒弟,若要再庇护那淫贼不放,老夫可要不客气,到时别怪老夫出手不留情!"芮玮见赵柔正要说出,又被聋子打断,抬头怒颜道:在下尊称你一声前辈.请你不要再扰乱!"这时芮玮心中业已知道.眼前两位是七残叟中的聋哑二叟。

聋子见芮玮对自己摆出怒色.以为他仗着师父的势力,不买自己的帐,心中大怒,要知他是七残叟中脾气最燥而又嫉恶如仇的老头,什么事都是凭着直觉来处理,这时一发怒便不可收拾,随手从六魔身后抽出——剑,说道:你敢庇护,老子就要杀你!"他见芮玮已会两招海渊剑法,自知空手无法对敌.亦要以另招海渊剑法抢下赵柔,将他杀掉。

哑叟也取得一剑,聋叟问道:"你要助我?"

哑叟点点头,聋叟大笑道:这小子虽会两招.到底是晚辈,老子不会输他!"哑叟连比手势,聋叟冷笑道:"你是说这小子功力深厚,不同凡响?"哑叟点头,聋叟豪笑道:"功力越深,老子越不怕他,小子,发招!"声未毕,一剑凛然刺去,玮纬点柱赵柔麻穴拉到身后,木剑霍然挥出,聋叟一见便知是"不破剑"心道:喻百龙施出"不破剑"我攻不进去,总不会在这小子手上也攻不进去!"他不信似芮玮的功力会守得住。

那知一剑刺到芮玮布下的剑幕上,但觉一阵奇怪的暗劲袭来,手中剑不由自主旋转起来。

聋叟大惊,叫道:"好小子!功力果然非同小可!急忙翻腕抽出,尚亏他功力高过芮玮,否则手中剑定被芮玮"不破剑"所产生的暗劲旋飞。

哑叟走上前来,聋叟怒道:"兄弟,你等会来,我决不信他还会守得住杀人剑!"芮玮心下奇怪,问道:"什么杀人剑?"

聋叟见他神色,便知其意,大笑道:"我这招海渊剑法,世无匹敌,一当施出必杀敌人,故曰杀人剑,小子,你也授首吧!芮玮听是海渊剑法,暗吃一惊,凝神贯注,决不敢有丝毫疏忽,聋望见他没有动弹,叫道:"小子,还不出招守住?"芮玮仍是没有动弹,聋叟以为他瞧不起"杀人剑",仍当普通剑法来看,要等己方刺出,才施出"不破剑"。

心中暗笑道:"这小子不知好歹,竟敢大意,死了莫怪老夫。"他此时确认"杀人剑"一出,芮玮必然中剑。

却不知芮玮丝毫没有大意,思忖道:"聋叟功力高过自己,不破剑不一定守得住他攻来的海渊剑法,若是万一守不住,其势必将被他杀伤,那时赵柔只有眼见被聋叟杀死,但……但……赵柔千万不能被杀死啊……"倏地聋叟手臂一举,剑光带起,芮玮霍然长啸一声,不守反攻,心道以攻制攻才是胜的法门,才能保住赵柔不被杀。

聋叟万料不到,芮玮不以"不破剑"来守,反而抢攻上来,大笑道:"无故剑,老夫可不怕他!"他说完这话,仗着一股狂气,越发将那招杀人剑施展得虎虎生威,心想:我功力高过你,那怕不胜?

正当两剑相接之际,芮玮忽然收剑变招,聋空心中奇怪,却见芮玮剑招一变已不是无敌剑了。

聋叟心道:你中以无敌剑来攻,自取速亡!"当下将杀人剑攻到芮玮身前布下的剑幕,芮玮万难逃避。

芮玮却不逃避,所变之招,凛然刺出。

聋叟眼看芮玮要伤在剑卜,忽见芮玮带起的剑光射向自己的腰际,念头一转,已知纵然能将他杀伤,自己必定被芮玮的剑法拦腰斩断!

聋叟想不出芮玮曾施出何种剑,竟能与杀人剑的威力相等,他不愿两败惧伤,收剑拦住。

此时芮玮突又变招,但见这招施来,犹如长江大河汹涌袭至,聋叟认出这招,大惊道:"洪水剑!"呼声末毕,剑至胸前,这时他想躲开此招,万万不能,再以杀人剑来攻,也来不及了!"眼看聋叟要被芮玮的木剑刺个透明窟隆,哑叟在侧早已有备,一剑抢快刺出,顿时封住芮玮的攻势。

要知芮玮练的那招洪水剑尚不熟练,而哑叟刺出的一剑亦是海渊剑法,名叫大乐剑,他这招施来要比洪水剑厉害得多,只见不但救了聋叟的性命。而且剑的余势直拉芮玮,芮玮慌忙变招,以不破剑堪堪将大乐剑挡回。

聋叟惊得脸色苍白道:"洪水剑!洪水剑……

他喃喃自语,明知那招是洪水剑,却不信芮玮会它,心想洪水剑是无目叟的绝招,是再也不会传给喻百龙徒弟。

哑叟将剑收回,心知不能将芮玮打败,退回身来。

聋叟见他退回,向道:"那招可是洪水剑?"

哑叟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至此聋叟确信不疑,大声喝向芮玮道:无目叟是你什么人?"芮玮想到无目望,潸潸落泪,说道:他老人家是我师父……"哑叟听到这话大吃一惊,个分不解,喻百龙与无目叟怎会同时做了他的师父?用手势转告聋叟,聋望不信道:当真是你的师父?"芮玮点了点头,聋叟望着哑叟苦笑道:我想不透无目叟怎会做他的师父?"但见哑叟做起手势来,聋叟看后,惊道/什么?你说他还会残臀叟的剑法?"哑叟微微颔首,聋叟一想适才芮玮第一次变招确有一点像残臂叟的剑法,否则不会敌住自己的杀人剑,又向芮玮道:难不成残臂叟也是你的师父?"芮玮点头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残臂叟他老人家确也是我的师父。"聋叟得知残臂叟也将大愚剑传给他了,瞩然一叹道:好小子,你竟会四招海渊剑法,聋叟不是你的对手,赵柔由你处置,但要告诉你此人作恶多端,罪不容恕!"芮玮道声多谢,抓起赵柔问道:你不要再支支吾吾,快说那女子面貌是何模样?"温笑忽道:你不要问了,她的名字一灯神尼曾告诉我们,说,若你问起就说她叫高莫野。"芮玮兴奋得流泪道:真是野儿!真是野儿!她师父将她带去,这下我可放心了!"他心中却不免有点惆怅,不知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和她重见,若是两年内不能见一面,此生就无法再见她了,不见她一面死去是多么令人难受呀!暗暗决定,无论如何在死前要去和野儿相见一面。

他将赵柔交给聋叟,赵柔大叫道:"芮兄!芮兄!神尼还有话告诉你,你快将我救下,我就告诉你!"芮玮道:"你生性狡绘,不如问你大哥。"

聋叟大笑道:小淫贼还叫什么?再叫老夫不一掌劈死你,教你有得零碎苦头吃!"赵柔仍是大嚷道:大哥救我!大哥救我……"

聋叟大怒,正要给赵柔苦头吃,蓦听四下雷声振动,聋叟听不到,也觉到不对,因由地上的颤动,他也感觉得到似有千军万马攻来。

芮玮惊呼道:突厥兵!"

他已尝过被突厥兵围攻之苦,心知要想与千军万马相敌,纵有举世的神功亦难,听声音攻来的突厥兵约在数万,定是原氏兄弟搬请而来。

聋叟不知厉害,大喝道:来的是突厥龟儿子,老夫今日可要大开杀戒!"赵柔一听是突厥兵,吓得直打哆嗦,聋叟冷笑道:你迟早要死,还怕什么?"一掌将他拍色,落到数丈外,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看来穴道未解,突厥兵冲来必被践踏成烂泥一堆。

顷刻四面冲来的突厥兵已近,只见到处都是黑压压一片,其势甚为惊人,胆子小的不要说战,看到这种情形就要吓得魂飞魄散!

"惧魔"钟寒天生胆怯,躺在地上,牙齿咳得格格打颤道:钟……钟……某……今……日……阎罗王……召见……""哀魔"莫悲哭丧着脸道:咱们兄弟要死在突厥兵的铁骑下,岂不是冤枉吗?""怒魔"吴愤狠毒的望着聋叟,说道:我死后变成厉鬼,必要找你这老贼索命!"聋叟虽不知他说什么,亦看得出他在骂自己,心中不觉有点抱愧,暗想他们无力起来一战,全因自己将他们击伤之故,但又无法将他们治好,只有眼睁睁见他们被突厥兵杀死了。

"笑魔"温笑这时也消失了惯有的笑容,叹息道:大丈夫要死得轰轰烈烈,这样平白让突厥兵杀死,咱们兄弟再也死不瞑目!"说着脸上满布凄凉的笑容。

芮玮见他这般笑容,势血上冲,大声道:"只要芮某一命尚在,尽力保护你们兄弟不被突厥兵杀害!"温笑感激万分的呼出"芮兄……"

就这片刻,先头的突厥轻骑兵杀到,聋空一剑挥去横扫八方,见十余匹马腿被他砍断,骑兵摔下马来。

聋叟接着挥剑砍去,落下的骑兵皆被他砍掉脑袋,死状甚惨,但冲来的骑兵毫不退缩,势如潮水不可阻挡。

聋叟又是一剑挥去削断马腿,落下的骑兵不及砍杀,另批骑兵袭来,他回首见哑叟拿着剑呆呆的站着,就喝道:"兄弟,这时还慈悲什么,杀呀!"哑叟尽量去想突厥兵的残酷,想到边塞居民被害之惨,杀心大起,数剑落卜将摔在地上的骑兵一一刺死。

聋叟大笑道:痛快!痛快!……"

笑声中又砍断十余匹马腿,落下的骑兵还未站起便被哑叟迅快的手法刺死,他俩砍一个杀一个,配合得十分利落,不一会儿就解决了百十来个轻骑兵,但那冲势却末受到丝毫挫折!

芮玮在内侧护着六魔,这时"欲魔"赵柔尸首早已不见,十成是被攻来的铁骑踏烂了。

聋哑二叟虽然厉害,也不能完全阻止来犯的骑兵,攻进的骑兵不在少数,将芮玮他们围在当中。

芮玮要保护六魔便不能大开大困的砍杀,只见他在六魔四周游走……一见骑兵冲到六魔身侧,飞起一剑击碎他的脑袋,芮玮身手利落,片刻也被他击杀了数十人。

数刻时间,聋哑二叟以及芮玮他们四周,突厥兵的尸首堆积成山,冲来的骑兵要将尸首拾去才能再冲。

只见尸首抢去后,数刻时间又是堆积如山,这样一个时辰不到,先头的千余轻骑兵被他们杀尽。

接着攻来的步卒,步卒手中皆是长矛大枪,而且布成方阵,杀不胜杀,有时一个不小心便会被长矛大枪挑伤。

杀到后来聋哑二叟的长剑都砍钝了,身上的伤痕到处皆是,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长步卒矛大枪挑中要害。

芮玮要保护六魔情状更惨,只见他全身成了血人儿,除了面部外,身上没有一处不是伤痕。

六魔见他这般舍命保护自己,无不感激涕零,就连见人就生厌恶的"恶魔"葛恨也对芮玮的观感大改,喃喃呼道:"芮兄,你快自个逃走吧!别管咱们!……"聋叟见杀了半天,冲来的突厥兵丝毫没少,也没稍退的迹象,好似突厥兵个个都是没有血性的人,全不顾自己的生命!

他心知再杀下去,力气用尽了,要冲都没法冲出去,便向芮玮叫道:小子,咱们冲吧!"芮玮却知冲也没用,心想突厥兵重重围捕,是再也冲不出的,还不如守在这里杀一个是一个,杀多了也就等于为国报效,此时根本不想活命的希望。

聋叟叫了十多次见芮玮不理,回首望去见他死命保护六魔,便又道:咱们可以背着六魔逃出去!"他已知芮玮这个人重义气,要不将六魔救走是再也不会自个逃走的,他不愿芮玮死在这里,因在他心目中认为芮玮那四剑很可能已是天下仅存,想是喻百龙他们都是快死了才将剑法传他,否则决不可能传他,而宁可自己怀剑赴约了。

若是芮玮也死了,四剑跟着他绝世,想学全海渊剑法再也不可能,唯芮玮不死,四剑也许能被自己学到。

聋叟心中有了这个自私的念头招呼哑叟向芮玮那方杀去,他俩功力深厚,杀了这么久仍有充沛真力,渐渐移至芮玮这边。

聋叟一声呼喝:快抱六魔!"和哑叟争速蹬下身子,每人在手臂下挟起两魔,剩下温笑及章痴。

芮玮见状,心想要冲就冲冲看,当下也挟起温笑及章痴,这时聋哑二叟已开始冲去。

芮玮跟着绝后,只见他三人挟着六魔只剩一手,威势却也不弱,突原兵当者披靡,渐渐杀出一条血路。

聋哑二叟手使海渊剑法,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算杀出重围,他俩人大喜,飞快向前奔走。

芮玮心中却无喜意,知道不久将又被围住,除非是奇迹出现,否则是无法逃出重围的。果然突厥兵又从两侧围上,围成一个大圈子,再度从四面八方袭来,聋哑二叟不知所以,还以为又是一批突厥兵,便鼓起余力再度冲杀。

但杀出重围后不久又被围住,如此三度,聋哑二叟功力最深,到底年老后劲不足,已累得精疲力尽了。

芮玮年轻力壮,再得屡次断后不耗真力,情况尚佳。

到了再被围住,三人本来合在一起力斗,结果全被切断,芮玮独斗一方,眼睁睁看到聋哑叟将力尽被杀,想冲过去抢救,已无能为力,因自身都已难保。

只见聋哑二叟被杀倒后,步卒汹涌而上,倾刻斩杀得尸骨无存,温笑,章痴见兄弟被杀,亦是爱莫能助。

芮玮也感到精力尽了,手足酸软,他好像看到死亡的阴影渐渐袭来,边战边道:温兄,章兄,我不能再救你们出去了!温笑从不流泪,这时亦流泪道:芮兄恩情永感五内,死后有灵亦当不忘……"章痴泣道:"你快放下咱们,自个拼命逃吧!"芮玮摇头叹道:"要死就死在一块!"

章痴道:"昨日晚上我对你及伊吾公主胡言乱语,希你原谅。"芮玮苦笑道:"这也没什么,我不怪你!?……

温笑道:三弟对你无礼,他虽死了,我做大哥的还要代他向你致歉。"芮玮想起莫悲找自己的恶作剧,笑道:"要不是那样还真不容易找到我呢!"章痴道:"但若没找到你,也不致害你如此……"芮玮道:"快别这样说,生死由命,怎能怪得他人。"说着一连击倒七人,但他腿上也中了一枪,伤势见骨,站立不稳跌坐地上,手中木剑却不停地仍是苦苦强撑。

温笑暗佩芮玮这人竞能在生死关头谈笑自若,胆识为人,无不超人一等,心想让他惨死在突厥兵的乱刀下,苍天岂非真是无眼了?

蓦见一骑飞快冲来,步卒纷纷让道,那骑来到近前飞起一枪向芮玮的咽喉刺去,芮玮不及格挡,放下温笑章痴,剩出左手,不假思索一把抓住来枪。

他用力一拉竟拉下骑上那人,不由抬头向那人看去,一看原来是李潮,李潮显然是故意摔下马来,落到他的身边,低声道:快骑我的马逃走!"芮玮也不言语抱起温笑,章痴,尽出全力飞跃上马,一抖缰绳猛冲出去。那匹马高大强壮,不一会儿冲出重围,也因是李潮的坐骑,突厥兵不敢将它刺伤,才能轻易冲出。

芮玮用力挟紧马腹,坐骑飞奔起来,只见奔得好快,四下景物迅快倒转,迎面风声呼呼吹来。

芮玮低下头,抱紧温笑,章痴,任那坐骑狂奔,奔了个把时辰,竟未再见突厥兵围来了。

突然坐骑跪倒地上,摔下芮玮三人。……只见坐骑直吐白沫,想是它驮着二人尽力狂奔,虽是神驹也累得差不多了。

芮玮一见四面风景,竟是伊犁河的上游,少算这马已奔了数百里,难怪追兵不见,这马奔得太快了,突厥兵无法再围上来。

这一次又是李潮相救,若不是他的坐骑,普通坐骑是再也无法摆脱突厥的围捕,芮玮怕追兵再来,强打精神负起温笑,章痴,向无人烟处逃去。

走到夜晚,自信突厥兵无法再找到,放下温笑,章痴,仰面躺在长草中,顷刻呼呼入睡。

他实在太累了,这一睡直到第二日太阳高照,才被阳光晒醒,回身看去,温笑,章痴仍在熟睡,他伯俩人被太阳晒昏,摇醒过来。

尚亏长草盖身,要是平地,睡到这时日正当中,必被晒焦,一睡永不能醒来了!

温笑,章痴体力稍稍恢复,一醒来便觉得口干欲裂,眼看前面有条小溪,连爬带滚挨到溪旁,狂饮溪水。

芮玮干脆将整个头浸在溪水中,泡了好一会儿,足足饮了满肚子的水,才伸出头来,仰天大笑道:芮玮!芮玮!今口你还能活在世上实是奇迹!"温笑叹道:咱兄弟俩人能再见天日,才真的奇迹,若非芮兄,现在还不知在地狱中受着何种罪刑?"章痴道:大哥,一灯神尼托转芮兄的话,还未告诉呢。"芮玮道:神尼将野儿抱走,留下什么话?"

温笑道:她说你要再想见高莫野,除非办到一事,否则终身别想再见她的面了。"芮玮紧向道:神尼要我办什么事?"

温笑道:她说当你学会海渊剑法后再去滇西大理点苍山找她,若未学会不用找她,就是找到她也不让你见高莫野,尚且……"章痴接道:那老尼好凶,她不但不让你见高莫野还要将你废掉!"芮玮失声呼:"学全海渊剑,这……这……不可能?"温笑关心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芮玮哀痛道:因……因……天下会另两招海渊剑法的前辈,已……已……死去了!"章痴大惊道:死去了!是谁?"

芮玮双手抱头低声道:"就是救助咱们逃出重围的聋哑二叟章痴太过关心,满面忧急道:那……那怎么办?你不能再去找一灯神尼,否则……"芮玮放下双手,毅然抬头道:就是没有学全海渊剑法,我也要到点苍山去找神尼,天下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再见野儿一面!"温笑摇头道:这不成!这不成!一灯的武功为宇内第一人,而且脾气冷酷,你若没有学全海渊剑法,她决不会让你见高莫野。"章痴跟着劝道:芮兄还是不要去滇西,你打不过神尼,她会将你废掉!"芮玮苦笑道:废掉我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让我再见野儿一面,将我性命取去,又有何妨?"章痴呐呐道:你!你这么爱高小姐?"

芮玮茫然道:你不知是不是爱她,但要我永生不能再见她一面……"说到这里,他住口叹息一声,心想,自己仅有一年多好活,谈什么永生!

温笑见他这般伤心,显是对那野儿已经爱到极点,倒反而说不出什么爱不爱了,不象五弟成天将爱字挂在嘴边,被人称爱魔,其实他是谁也不爱,根本谈不上爱的情感,唯有芮玮这种人一旦爱上一个人至死不变,看来谁也无法阻止他去点苍山,当下出主意道:

"闻说海渊剑法共有八招,你学会另六剑,纵未学全,但已尽心力,想一灯神尼知道情由后不会再固执己见。"芮玮一听有道理,点头道:我已学会四剑,尚有二剑尽力学会,到时怀久剑求见,看神尼会不会让我与野儿相见?"章痴道:聋哑二叟去世。已非人力可挽回之事,芮兄不能学全八剑,照理神尼不会怪你,但希芮兄快将另两剑学会,早日和高小姐相见。"芮玮好生感激道:多谢贤兄弟两关怀小弟,另两剑今年八月十五日便可会到,现在离八月十五日只剩五月,小弟要赶赴闽东……"温笑道:到闽东芮兄有把握学到另两剑?"芮纬点头嗯了一声。

章痴道:那你快去吧,此去闽东数月路程,莫要错过八月。"温笑道:咱们兄弟无妨,再过几日便可完全恢复功力,你不用为咱们担心,现在咱们就可行动自如。

说着,他俩都站起身来,芮玮见他俩人确实无妨,抱拳道:那我先行一步了!"芮玮转身才走数步,温笑忽然喊道:"芮兄,有一事七弟对你不起,可要向你说明……"芮玮头不回道:"他已死去,再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已成过去,不要再说了。"脚下不停,转瞬走出十余丈外。

温笑在后大喊道:尔后遇到原氏兄弟,你要小心一点,他兄弟仍人睚眦必报……"芮玮听到这话毫不在意,加快步子,片刻走离温笑的视线内。

第二十七章断门刀

福建名山集天下之大观,奇峰怪石无地无之,此且不谈;论气慨,八闽脊梁的戴云山可称磅礴;论景色,闽北丹崖翠嶂的武夷山可称秀丽。

尤其秀丽的武夷山天下无人不知,其实并不全在秀丽而名闻天下,真正的原因是在这山下有座天下闻名的堡垒。

这堡垒便是与山西黑堡同时齐名江湖的白堡,只见在武夷山南面的山麓婉蜒着一条白龙,长约数百丈,近前一看全是白砖彻成的城堡,那每一块白砖长约五尺宽约三尺高约二尺,真不知这些整体白砖如何造成?

是五月端阳的日子,平日冷清的武夷山南麓,这时车马络绎不绝,从一清早便有武林豪侠到白堡来。

为什么今日各处武林豪侠赶往白堡来呢?原来白堡每当五月端阳有一个很热闹的英雄大会,堡主胡异凡广会天下英雄。

在这会上主要的一个节目便是比较武技,但这比较武技并不是普通英雄大会互相比较,而是白堡以地主身份向天下英雄挑战。

堡主胡异凡向天下英雄宣称,若有人在一年一度的白堡英雄大会上,胜得过白堡祖传绝艺断门刀,赠黄金万两的彩头。

这万两黄金,并不是一个极大的诱惑,最大的诱惑是能将断门刀打败,立时能够名震江湖。武林豪侠谁个不爱慕高名,只要能会几下真功夫的,来年端阳都向白堡赶来,虽然没有一个人抱着绝对战胜信心,但想来观摩一番也是好的。

是故一到端阳这日,白堡热闹异常。这英雄大会堡主胡异凡已举行过九次,这次是第十次,所谓十周年纪念,白堡越发铺张,比往年更要热闹。

到得中午,天下英雄来了五百多,大宴后,在白堡的广场上堡来的英雄虽多,下场的却少,纵有下场的不用顿饭便能见个胜负,因白堡主主要的目的是看看天下英雄,有没有胜得过断门刀,所以一动手就是断门刀的绝技,断门刀共六十四招,六十四招使完,没有人能打败,这场较技就算完结。

落日时在堡主十八徒弟主持下,共战百余场,没有见到那位英雄在六十四招内胜得过,看来今年要象往年九次一般,无人能得到那万两黄金的彩头。

堡主胡异凡心下暗暗得意,心想断门刀如今虽不是天下第一等刀法,但能不败已是不错的了。

眼看十八个徒弟个个刀法熟练,来参加大会的虽有年高功深的前辈英雄,亦不能在六十四招内战胜,暗忖要是自个下场,六十四招内不要说战胜,能保不败都找不出一个。

正想的得意,突听大徒弟孕山一声"啊哟"大叫,围观的众英雄呼喝道:败了!败了!……"胡异凡脸色大变,赶忙下场道:是那位英雄得胜?"众英族纷纷围上前,有人道:不得了!这么年轻就能将断门刀打败!"另有人道:更不得了的是他在第十招就得胜了,实在厉害!"跟着四下你一句我一句道:"看来断门刀也不过如此。""断门刀要想号称不败的刀法,看来是梦想了。""以前是没有能人下场,否则堡主的第二次英雄大会就不用想举行——。"胡异凡听到这些讽刺的话,内心难过异常,他排开人群走进场中,只见大徒弟垂头丧气的抱着右腕站在那里,一见着师父,惭愧道:"徒儿无能!"胡异凡挥手道:"你下去!"

大徒弟丁孕山低头从人群中逸去,另有四处是另四个徒弟在主持,这时早已停下,胡异凡向他们道:你们四个也不用斗了,快将各位英雄劝回原位坐好。"好一会儿现场的秩序安静下来,众英雄静观堡主如何处理,是否就要将万两黄金送给那得胜的青年?

只见胡异凡面对一位二十一、二岁的玄衫公子道:公子尊姓大名?"玄衫公子道:姓芮名玮。"

原来芮玮买到一匹好马,两月不到便来到福建,见离八月十五尚有二月余,赏游各处消遣心怀,得知白堡英雄大会亦赶来参加。

胡异凡一听玄衫公子姓芮,心里便有点不舒服,再见他脸色显示来意不善,冷冷道:是你胜我那大弟子吗?"芮玮更不客气道:你不相信再叫那姓丁的来战一次。"胡异凡道:我十八个弟子,断门刀只得四成不到的火候,胜得了他们实在是很平常的事……"众英雄听到这话,嘘声大起,显然堡主话中,有意不承认芮玮的得胜,敢情舍不得万两黄金的彩头?

胡异凡四面一揖道:承蒙各位英雄看得起赶来参加,胡某感激万分,这位姓芮的小哥将胡某的徒弟打败,宣布得胜,但因断门刀这门武学胡某的几个徒弟不成材都末学成,要是他能将胡某的儿子打败,才算真能胜得过断门刀。"一位年老的英雄站起道:这样说来令郎已将断门刀完全学成啦?"胡异凡点头道:正是,他若能将犬子打败,胡某才承认断门刀输在他手下。"芮玮十分干脆道:那就快请令郎出来一战。"

突见一位剑眉星目身着白衫的青年走至场中,向胡异凡喊了声爹爹,胡异凡道:"星儿,你向芮大哥讨教。"堡主见儿子胡天星脱下白衫露出全白的劲装,那边堡丁赶忙送一柄雪亮的薄刃钢刀,胡天星接到手中,脚踏丁字道:"请赐教!"芮玮拨出玄铁木剑,凝重道:"你先出招。"

胡天星不客气,一刀砍出,芮玮仍是不动,胡天星砍到一半手腕一翻将刀收回,他见芮玮识出第一招是虚招,心下奇怪,暗道:

"莫非此人识得断门刀法?"

第二招还未递出,芮玮笑道:下一招该是笑里藏刀啦!"胡天星大吃一惊,虽知他认得第二招仍是横削而去,芮玮一剑刺向胡天星的钢刀,这"笑里藏刀"本是一招杀手,横削是假,敌人不知,以为是招很平常的刀法,等到举兵刃挡去时就要被那招刀法向下一沉之势,砍到手上,但芮玮不挡反而刺向钢刀便使他无法变招,那是明明知道"笑里藏刀"后着了。

芮玮又道:跟着是举火燃眉丁娘十索不即不离啦!胡天星听他又说出后三招,大惊之外暗暗心寒,一侧胡异凡脸色铁青,再也想不出芮玮怎会知晓断门刀法?

芮玮轻易将三招拆解开去,接着又念招数,这情形那象较技,倒象芮玮在教胡天星的刀法,每念几招胡天星便即使出,芮玮陪着他喂招。

念到第五十招,胡天星吓得满头大汗,心想芮玮对断门刀不但熟练而且深知每招刀法的弱点,一剑刺来便教刀法的威力施展不出,就是爹爹下来也无法奈何得了他。

这时胡天星根本不打胜他的主意,仅想再保住六十四招不败,能够平身而退,便算不败,如此芮玮在六十四招内胜不得,那万两黄金的彩头便得不到。

第五十一招芮玮却不念招数,喝道:在下反攻了!"胡天星知道他一说反攻必有极厉害的杀着,刀法急忙一变,胡异凡见儿子刀法变了,暗暗放心,心想姓芮的小子要想再胜,那是梦想!

第五十一招芮玮明知一定是"并蒂莲花",而且已想到破解之法,要叫胡天星在这一招内败下阵来。

那知第五十一招不是"并蒂莲花"刺出的一剑完全无功,心中一动,展出喻百龙的天遁剑法攻去。

天循剑接在江湖上可说是一等一的剑法,能够抗挡住这路剑法,武功已是一流身手,芮玮攻到第四招,胡天星皆能一一挡过,到第五招胡天星重又展出第五十一招的变招来挡住。

芮玮这时已知胡天星有五招极厉害的守势,天遁剑法要想攻破已不可能,果然攻到第六十招,胡天星仍然不败。

第六十一招胡天星又施出第一招极厉害的守势,施了两遍,芮玮已识出这五招刀法的路势,心想要破这五招刀法唯有无敌剑可以成功。

到得最后第六十四招,胡天星尚未展出,胡异凡确信儿子不会再败,大笑道:"断门刀谁能破得?"他见芮玮这般厉害的剑法也不管用,心中一高兴,不觉呼出,以为可以保不败刀法的名声,却听芮玮喝道:芮某破得!"说着一剑攻去,胡天星但见满头乌黑的剑光罩来,施展的刀法虽然护住脑门,却觉得绵密的刀法中遇到这招剑法,仍有些微破绽,眨眼果见木剑从破绽中刺进。

这一刺进被拍在右肩上,只觉一阵剧烈的痛疼,手中钢刀保持不住,脱手飞去。

众英雄见状,喝采大起道:"好剑法!……"

芮玮手下留情没有控碎胡天星的肩骨,纵然如此,胡天星的右臂短时间内不用想抬动。

胡天星冷汗直冒,惭愧的几乎要流泪道:"爹爹,儿子败了胡异凡眼神呆滞,茫然道:"败了!败了!断门刀竟然败了!

先前那位站起的年老英雄笑道:当然败了,胡兄这下可是承认了罢?"胡异凡眼神转过来,铁青着脸道:胡某不是输不起的狗熊,来人呀!将万两黄金抬来。"芮玮大声接道:不慌抬来!"

年老英雄奇道:怎么?小伙子不要黄金?芮玮点头道:正是,在下不要黄金。"胡异凡气愤的道:不要黄金,你要什么?"

芮玮道:在下只打听一件事,打听得到黄金我全奉送。胡异凡声音异常道:打听什么事?"芮玮一字一宇缓缓吐出道:当年掌剑飞芮问夫如何死的?胡异凡厉声回答道:不知道!"芮玮道:"不知道就请将黄金抬来!"当着天下英雄面前,胡异凡不敢耍赖,吩咐堡丁下去,顷刻万两黄金,一盘一盘抬到面前。

芮玮抓起一把碎金道:若有人知道掌剑飞如何死的,这里黄金便全是他的。"半晌没有人说话,在坐的英雄有的根本没有听过掌剑飞的名声,黄金虽可爱,却不能随便编一个故事来骗人。

芮玮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是没有人知道了!"

手中黄金随手洒去,叫道:你们想要的就自个拣吧!"跟着一把一把的黄金四下乱抛,众英雄起先不好意思拣,不知是那个先拣了一块,大家也就拣起来。

到后来你争我夺,一下子芮玮抛掉一千两黄金,立时就被拣个精光,有两个小伙子为了同时拣得一块黄金,不肯相让的打了起来。

一万两黄金共分十盘装着,抛完了一盘,芮玮正待举手去抛另一盘黄金,胡异凡大声喝道:住手!"芮玮笑道:堡主有事吗?"

胡异凡脸色好难看,说道:你这样糟踏我的黄金是什么意思?"芮玮道:这些黄金是你的?"

胡异凡呐呐道:"当……当……然是我的……"众英雄听得这里,哄声笑起,纷纷道:"是你的,还是他的?""好不要脸,输不起黄金,充什么胖子?"

"干脆咱们拣到的黄金也还给他算了,莫要叫堡主倾家荡产,到明儿连米都买不起了。"听到这话,胡异凡差点活活气死,大声叫道:"你们问问芮玮这些黄金是不是我的?"芮玮神色一动,抢问道:"那你要告诉在下掌剑飞如何死的了?"胡异凡迟疑不答,这时众英雄问道:芮公子,黄金你送给他了吗?""芮公子,这些黄金都不要了吗?"

众英雄见他随手将千两黄金抛掉,以为芮纬家财万贯,口中呼来都叫公子,恨不得他再将九千两黄金抛掉,不要承认是胡异凡的。

芮玮低声道:堡主再不说来,这九千两在下又要抛给众位英雄胡异凡舍不得黄澄澄的金子被别人拣去,叹了口气道:此地不好说话,等众人散后再仔细谈。"芮玮道声也好,当下向众英雄道:余下黄金在下送还堡主,果真已是他的了。"众英雄好生失望,胡异凡接道:断门刀已败,今后白堡主不再举行英雄大会,各位远道而来,招待不周处,尚请谅有则个。"这话说来,众英雄听出是送客词,纷纷自动离去,不多时走得精光,本是热闹的场所顿时安静下来。

堡丁各处收拾,胡异凡将芮玮请至内厅,坐定后,下人送上香茶,芮玮开口先道:堡主可以说啦?"胡异凡道:公子怎知掌剑飞的死因,胡某一定知晓?"芮玮从怀中掏出高寿给他的刺客录,翻到一页,念道:"庚子七十二,白堡主一门共十一人前来行刺,全仗芮问夫发觉,结果十一名刺客死七人被擒四人,其中一名首领胡异凡擅长断门刀法。"芮玮念完收好刺客录,说道:"掌剑飞杀死堡主门下七人,又活擒堡主,此恨说来万难消除,十三年前掌剑飞被围攻不敌战死,想来当年围攻的人必有堡主在内,是么?"胡异凡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已知掌剑飞的死因,还来问我做什么?"芮玮道:在下只要你说一句,当年你是不是真的参加围攻掌剑飞?"胡异凡脸色候变,一咬牙,狠声道:参加了又怎么样?"芮玮凄凉一笑道:"很好,芮玮得知一名杀父仇人,此仇非报不可!"最后六字说来,声音铿锵,胡异凡跃出坐位,大喝道:刀来!"堡丁急忙送上钢刀,胡异凡手持钢刀一抖,厉声道:胡某来会会掌剑飞的后人,到底有何能耐?"芮玮拔出木剑,声色惧厉道: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决斗,你将五招断门刀守势展出来,别的刀法都不是我的对手!"胡异凡道:"你怎会知道断门刀法?"

芮玮自不好说出在天池府看过五虎断门刀那本秘策,就是说出胡异凡也是莫名其抄,怎会想到天池府会有一本记载五虎断门刀的秘册?

胡异凡又道:谅你也不会说,看刀!"

一刀劈去,芮玮木剑一架"拍"的一声,两下各各跃退三步,功力竟是不分上下。

胡异凡料想不到芮玮二十出头的年纪,竟和自己四十余年的内功火候不差丝毫,其实他尚不知芮玮没有用出全力,否则此时他早已撒刀而输了。

刷刷刷又是三刀壁去,这三刀全是断门刀法,芮玮识得不难破解,拆到第三招,看准那一招弱点,木剑一圈,击飞他手中兵刃。

胡异凡虽败不乱,从堡丁手中抢过一把钢刀,再又战起,堡丁见到堡主钢刀被击飞,慌忙走告守在外厅的胡天星及十八名弟子。

众弟子虽知师父的脾气,严禁任何人干涉他的私事,但在这生死关头,顾不得师父平日的嘱咐,冲了进来。

胡异凡奋战中见众弟子进来,喝叱道:滚出去,你们进来有个屁用!"众弟子慌忙退出,胡天星早知父亲德刚烈,暗中一想,唯有自个的媳妇父亲疼爱,叫她来助父亲一臂之力。

胡即匆匆上楼,去请新娶的媳妇。

胡异凡知道断门刀法不管用,便展出五招传子不传徒的守势,这五招守势在胡异凡手中使来比之胡天星功力大大不同。

芮玮心想这五招守势不在天池府秘册记载之中,自己虽然熟悉,但想攻破除了海渊剑法外都不可能。

在胡天星使采有几次破绽,不难一击而破,现在胡异凡使来破绽虽有却被深厚的功力盖住,就连海渊剑法也难一击成功了。

芮玮攻了三招无敌剑,没有攻破,胡异凡大笑道:海渊五式是那么容易破的么?

芮玮一听海渊五式四字,心中一动,笑道:海渊五式虽是天下不破的刀法,但你使的不好,还有几处破绽……"胡异凡骂道:放屁!放你妈的臭屁!"

芮玮道:若无破绽,怎会将你儿子打败?"

胡异凡一面抵挡一面道:那是怪他刀法不够熟练,有本领将老夫打败?"芮玮笑道:打败你有何难处,就象你这第一式,口诀上说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但你刀法不够快,这风似刀三字便使得差了!"胡异凡第二式使出,芮玮又笑道:这一式嘛,口诀是说绝顶一茅茨,直上三十里,本想向上挥刀,好似敌人在上方,你却斜挥而上,在直上三十里这五字的意昧上就不够深啦!"一等胡异凡使出第三式,他又说出第三式的缺点,说到第五式,胡异凡越听越慌,吓得手上的劲道大减,功力大弱,芮玮乘机从破绽中攻进,一剑拍碎胡异凡的右肩骨,钢刀飞落厅外。

芮玮木剑抵紧胡异凡的咽喉,厉声笑道:今日你该给老父偿命了!"胡异凡叹道:"你杀吧!但在临死前我有几件事相问,你能告诉我,解我疑惑么?"芮玮道:什么事说来?"

胡异凡道:海渊五式真有那么多破绽么?"

芮玮道:没有,若是有的话,我也不会屡攻不破了。"胡异凡苦笑道:那你刚才所说的缺点是骗我的了?"芮玮老实道:你这海渊五式使来别人看不出一点破绽,我却看出有几处守得不够深厚,但被你深厚的功力护住,却也叫我攻不进去,所以我故意乱说,令你分心之下,一击而破!"胡异凡连连苦笑道:那是怪我自己不够沉着,但不知你是怎么知道这五式的口诀?"芮玮道:因这些口诀我也学过。"

胡异凡大惊道:你……你……也学过……"

芮玮道:我学的口决虽和你们一样,招式却不一样,而且用的是剑,叫做一招不破剑,不象你们分成五。"胡异凡更是吃惊道:"一招!一招!那本来就是一招,你……你……可是一灯神尼的弟子?"芮玮道:一灯神尼我知道,但不是她的弟子。"胡异凡脑袋直摇道:骗人!骗人!你在骗人……"芮玮怒道:你是临死的人,我骗你做什么?还有什么话快问,不问我要刺了!"胡异凡大叹一声道:"你刺吧!"

芮玮正要刺下,忽听身后女子声音道:大哥住手!"芮玮骇然回首看去,惊呼道:是你!菊……"

林琼菊苦笑道:是我,你已经遗忘的菊妹……"原来自芮玮离开黑堡后,林三寒强令女儿嫁给白堡胡异凡的独子,林琼菊在慈父的逼迫下,再想芮玮已变心,伤心下就也应允。

她武功深得林三寒的真传,尤在胡天星之上,嫁后胡异凡百般呵护,较之独子还要喜爱。

胡天星虽然想到父亲的危急,请她下楼相助,林琼菊念及胡异凡平日的爱护,一听说公公有难,急着下楼下。

那知杀公公的不是别人,竟是昔日旧情人!

第二十八章伤心剑

芮玮眼见儿时伴侣,心酸道:胡异凡是你什么人?"林琼菊低下头来,轻叹道:是我公公……"

芮玮"哦"了一声,眼光直盯着她道:你终于嫁了人!"他这句话本是慨叹,过去的小伴侣已经嫁人,林琼菊却错会了意,以为怪自己不该嫁给别人,情怀一动,流泪道:爹爹迫我嫁人,再说你……你……""你已变心"这话没说完,突听一声喝叱,胡异凡乘芮玮不注意翻身站起,扑至厅外,枪到那柄钢刀握在左手中。

胡异凡忍住右肩剧烈的痛苦,走进厅来,钢刀一指芮玮,厉声问林琼菊道:他是你的什么人?"芮玮忙道:我幼时借居黑堡十载,她是林三寒的女儿,我当然认识。"胡异凡嘿嘿笑道:认识!何止认识!难怪媳妇进门不言不笑,原来有个青梅竹马的情人,星儿,进来!这件事可要弄个明白。"胡天星走进道:爹唤孩儿何事?"

胡异凡满面气愤道:拿起刀来,咱们父子俩来会会掌剑飞的后人!"胡天星正等父亲这句话,他知芮玮的厉害,叫道:师兄弟一起进来吧!"胡异凡十八名弟子,同时走进,分站芮玮四周。

林琼菊见状,情急道:"你……你……们要做什么?"胡异凡铁青着脸道:"你公公被这小子打碎肩骨,非叫他偿命不可!"林琼菊急得泪珠直流道:不……不行……你们不能将他杀死胡天星奇道:"怎么不行,我不是请你下来相助爹爹的吗?"胡异凡冷笑道:当然不行啦!我们要杀你的情人,你自是不愿意。"胡异凡平日爱护林琼菊,是见她人美,性情又好,只是少说话,但也是美德,那晓得今天才知她不说话儿另有原因,嫁到这里来,还是被林三寒逼的哩!

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尤其胡异凡的性情十分刚惧,现在认出媳妇的坏处,就恨不得马上给她重重的责罚!

胡天星蒙在鼓里,不清楚原因,问道:谁……谁是她的情人?

胡异凡骂道:笨蛋!早就戴了绿帽子还不知道,快将那臭小子杀了!"胡天星一听戴了绿帽子,骇然大怒,一刀劈向芮玮道:好家伙!

原来是你!"

胡异凡挥刀跟上,同时唤道:徒儿们,一起上罢!对付这种入不用客气。"十八名弟子本还不敢上手,听到师父准许动手,心下奇怪道:

"师父往日不是常说自己和敌人相斗时,严禁旁人相助吗?"不知胡异凡说这话时,自命天下无人能将他打倒,现在情况不同那就另当别论了。

十八名弟子生性好斗,再见都来打一个年轻小伙子,十有九赢,乐得愿意,异凡命令一下,同时攻上。

芮玮见十二人攻来,倒是不怕,手捏天遁剑诀,东一剑西一剑,抢攻起来。

林琼菊被公公冤枉婚前不贞,气得耳朵嗡嗡直响,好一会说不出话来,这时见打了起来,忙唤道:"别打!别打……"但她那里止得住,只见越战越是凶狠,满厅尽是刀光剑影,看来没有死伤不会佐手。

芮玮胸怀父仇,剑下毫不留情,他的天遁剑法已练到七分火候,江湖罕有敌手,虽在众人围攻下,不露败象。

斗到后来,芮玮的剑威力展了出来,一声"着",立即打断一名弟子的手腕,不能再战。

跟着又是喊了十七声"着"剩下的十七名弟子依样葫芦被击断手腕,抱着呻吟,痛苦难当。

胡异凡见弟子这般无用,气得哇哇大叫,猛砍猛劈已不成章法,倒是胡天星尚能沉着应战。

芮玮被胡异凡不要命的打来,逼退了几步,心想:你这样打法,能打得几时?"胡异凡一阵猛砍牵动右肩的伤势,疼得直咬牙,顿时刀法缓慢下来,芮玮毫不留情,大喝道:躺下!"这一剑拍向胡异凡的左肩,假若拍中,他的双手都要残废,胡天星抢救不及,一头向芮玮撞来。

一侧林琼菊见公公危急,不忍心不救,手中带着宝剑,一剑挥出,想止住芮玮的攻势好救下公公。

芮玮一见剑势,心中大惊,知道要是再打胡异凡必被来剑击中腕骨,翻剑以不破剑那招一挡。

这一挡,林琼菊那剑威力太强,收势不住,刺到胡天星的胸上,胡天星大叫一声,翻倒地上。

胡异凡怒睁双眼,颤抖道:"你……你……竟敢帮助奸夫谋杀亲夫……"芮玮被林琼菊那招剑法惊住,呐呐道:"你……你……也会海渊剑法?"林琼菊却被眼前情况惊呆了,抛下宝剑,扶起胡天星哭道:我……我……没心伤你……"只见胡天星胸前鲜血直流,两眼上翻,看来活命不长,胡异凡一刀朝林琼菊头上砍下,骂道:"臭女人,别在老子面前假惺惺,还我儿子命来!"林琼菊心中悲伤也不逃避,芮玮出剑托住那一刀,说道:你儿子不是她杀,别冤枉她……"胡异凡回刀朝芮玮砍去,叫道:奸人,你也一起陪命吧!"芮玮见他儿子要死了,不忍再伤他,右挡左架,并不还攻,胡异凡一味猛攻,攻到后来,神智有点疯狂起来。

林琼菊哭喊道:公公别打了,天星快死了……"这句话说动胡异凡,霍然抛下钢刀,抢着抱胡天星,老泪纵横,苍声凄凉道:星儿,你不能死!……"只见他一面叫着"星儿,你不能死!"脚下飞快向厅外奔去,想是设法求医救活他的儿子。

十余名弟子不敢留下,都抱着手腕走出厅去。

厅中只剩下芮玮和林琼菊两人,林琼菊呆呆的站着,芮玮叹了口气,向她说道:你快去看看,他的伤势如何?"林琼菊突然娇啼起来,哭着道:谁要你来的?谁要你来的?

……?她不知芮玮来这里要报父仇,却以为芮玮打听自己出嫁赶来看望,心想你已对我无情,为何又要来看我?

芮玮对她这话莫明其妙,一时茫然无语,林琼菊哭了一刻掩面朝厅外奔去,却听她才奔到厅门口就一声惨叫。

芮玮大惊,飞掠而出,才到厅外迎面一排弩箭射来,亏他心中有备,一剑挥出,格挡住来箭未被射到。

望见林琼菊睡在地上,一把抱起,迎面又是一排弩箭射来,芮玮一面挥剑格挡一面退回厅内。

他将林琼菊放在榻上,见她胸前共中三箭,血染得衣衫湿透一片,顾不得嫌疑,撕下她的衣衫,将箭头轻轻拔出。

然后撕下自己的衣襟,替她包扎佐伤口,这一番动作不免触着林琼菊很敏感的地方,直羞得她苍白的脸色泛起红霞。

芮玮将要包扎好,林琼菊突然抓住他的手,道:"大哥,你抱我走吧,我不要死在这里。"芮玮安慰道:"没有关系,箭射得不深,你不会死的。"林琼菊泣道:不会死,我也不要再呆在这里,他们要杀我,还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芮玮劝道:"你跑出去,他们不知当做是我,误伤了你,不会存心要射你。"林琼菊摇头道:"一定存心!一定存心!你没有看到刚才公公一刀要将我杀了吗?"芮玮道:"他一时气愤出手,你别当真。"

林琼菊道:"我杀了他儿子,他是不会放过我,凭着咱们幼时相交一场,送我回到爹爹那里。"芮玮道:这件事我要向你公公说明,不能怪你,他知道你那一剑收势不住后,自会原谅。"林琼菊哭道:"你不送我走,是一定要看我被杀啦……"芮玮连连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你别瞎疑心……"到得傍晚,两人肚中饥饿起来,林琼菊失血过多,脸色越来越苍白,芮玮怕她不支,说道:"我出去给你找点食物。"林琼菊想起来阻止,却无力坐起,芮玮一走到厅外,迎面羽箭又是纷纷射来,他虽有能耐闯得出去,但伯自己出去后林琼菊遭到不测,退了回来。

林琼菊低声问道:"外面的弓箭手还没退么?"芮玮有点气愤道:"不让咱们出去,是什么意思?"林琼菊哀戚道:"公公以为我婚前不贞,是定要将我活活饿死。"芮玮怒道:"他胡猜疑,明天弓箭手再不撤退,我抱你冲出去,找他理论!"入夜,林琼菊昏昏睡去,芮玮不敢睡,到得三更天,四面飘进阵阵浓烟,芮玮大惊道:"他们放火!"赶忙摇醒林琼菊,就这片刻功夫,四下火光熊熊,无路可以冲出去,林琼菊尖声叫道:"要烧死咱们!要烧死咱们!"但听外面胡异凡大声笑道:一对奸夫淫妇活活烧死,陪葬我的儿子。"芮玮惊呼道:"啊!他儿子果然死了!"

林琼菊急道:"这时管他儿子死不死,咱们快想法逃出去呀!"芮玮见她丈夫真的死了,反而一点不悲,心中暗暗不悦,林琼菊又道:"小玮,你要等死嘛!"芮玮听她喊起幼时的小名,念到往日的情份,叹了口气,抱起她来,林琼菊立时双手紧紧勾住他的脖子。

芮玮抱紧了她,弓身一跃,直向屋顶冲去,胡异凡四面倒下火油,同时烧起,以为芮玮万难逃出,却忘了以芮玮功夫可以冲破屋顶,跳将出来。

芮玮一落地,就教胡异凡看到,大叫道:"快射!快射!奸夫淫妇逃出来啦!"弓箭手措手不及,才张开了弓,芮玮已跑出很远,胡异凡紧追身后,叫嚷道:"别逃,还我儿子命来……"深夜中,芮玮左拐右弯便抛丢胡异凡的追踪,不一会儿,白堡各处呼嚷起来,齐声叫道:"捉奸夫淫妇呀!捉拿奸夫淫妇呀!

芮玮听到这样叫嚷,心中十分气愤,恨不得将叫嚷的人一一打个大耳括子,只见叫嚷处灯光亮起。

他怕惊动到全堡,将灯光全亮起就难逃走,当下疾展轻功,掠到堡外才喘了一口气。

到了堡前左侧一里处,一户农家取回寄存的马匹,仍抱着林琼菊快马加鞭朝城中奔去。

黎明,驰到连阳城这个地方寄宿一家客栈中。

这时林琼菊经一夜振动,伤口又流出很多的血,支持不住早就昏迷过去,芮玮将她抱到房中,要来一盆水,不得已脱光她的上身帮她洗涤伤口,重新扎上新的白布。

芮玮上街配了一方草药,买了几贴上好的金创药,回来重新又给她上药,上药中林琼菊曾经醒来,见他这样照顾自己,深情一笑便闭下秀目,重又睡去。

芮玮煮好汤药,弄了一锅稀稠的食物,将她唤醒,用匙子一口口喂她吃下,再服侍她吃下汤药。

林琼虚弱过甚,吃完一句话也没说便又睡去。

直到第三天都没说一句话,晚上发高烧,整晚梦呓,直呼小玮!小玮!……吵得芮玮一夜不敢安睡。

芮玮听她整夜唤自己的小名反而不高兴,心想:"你丈夫才死,梦中也不成悲戚,未免太无情了。"第四天请了一位医生来看,说是伤口发炎,开了一方药,关照要好好养息,否则伤口恶化起来,性命危险。

芮玮每天替她洗涤伤口换药,直到半月后,林琼菊的伤势才渐渐无妨。

半月来的肌肤相亲,林琼菊已把芮玮当做丈夫看待,芮玮则不稍假颜色,总是板着面孔,虽然心中对她亲切,面上却一点也不露出来。

一月后林琼菊已能行动自如,但仍不能剧烈活动,这天她道:

"大哥,你送我回黑堡好吗?"

芮玮皱眉道:"我再也不去黑堡。"

林琼菊道:"为什么呀?你从小住在黑堡,送我回去一趟不好吗?"芮玮厉声道:"等我再回黑堡时,不会放过你爹爹!"林琼菊颤声道:"你……你……还要杀我爹爹……"芮玮眉头皱得更紧,一言不发。

林琼菊道:"我爹爹再对你不起,总有十年养育之恩,你!你不该再对他老人家记仇……"芮玮气愤道:"十年是我忍辱偷生,要想找机会行刺,说不上养育的恩德!"林琼菊道:"但那年我救你一次,你就不记得吗?"芮玮回忆起往事,在黑堡得到一个机会谋杀林三寒,未想到林三寒很机警,不但未刺到,反而使他得知我是芮问夫的儿子,将我关在牢中。

那一次她冒着大险将我放了,临别时说:"父亲知道我和你要好,说要将我嫁了,不知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你……"芮玮又想到父亲死得好惨,临死前拼命挣扎跑回家来,传了几句练功口诀,仅说出一个仇人的名字便死去了。

这仇人就是黑堡堡主林三寒,父亲不说别人名字,先说林三寒的名字,一定他是主凶,这主凶是万万不能放过……

想到这里,他大声回道:我记得那年救我的事,你救我,我也救你,但与上一代仇恨不相干,除非我死了,不然非杀林三寒不可!"林琼菊幽幽道:那你现在已经救我一命,算是回报当年救你一命啦?"芮玮硬着心肠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林琼菊听到芮玮这般无情的回话,哭泣道:"你还是不要救我的好,让我早早死在白堡好了……"说着哭泣不停,芮玮见她摆出女儿的娇态,幼时她便常常以哭来威胁自己,不觉眉头深蹙,退到外房。

中饭时,芮玮进房请她用饭,林琼菊寒着脸道:你不送我回黑壁,总可以送我回山西吧?"芮玮想到山西来回要数月路程,怕赶不上摩霄峰十年之约,一时迟疑不答。

林琼菊嘟起小嘴,气道:"要是我身体完全无妨,我就自个回山西,也用不着你送!"芮玮道:"就因你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我才不能送你回山西。"林琼菊道:那是什么原因?"

芮玮道:"三月后,我在闽东有个约会非到不可,山西此地来回快马三月赶得及,但你身体却不能快马赶路啊?"林琼菊张口欲问:"是什么约会非到不可?"一想在和他生气,住了不问,冷冷道:"那等约会后,再回山西好了。"当下在客栈安定住下,芮玮住在外房,林琼菊住在内房,夜晚门帘放下看不到,但白日门帘卷起,芮玮在房中做什么事,林琼菊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这几日来,芮玮忙着练功,尤其勤练四招剑法,她好几天没有跟芮玮讲话,这天实在忍不住,走到外房,说道:"大哥练的是什么剑法?"芮玮正在练不破剑,停下剑来道:"这招剑法叫不破剑!"林琼菊道:"我看来好熟,是不是那天你以这招剑法将我一剑挡去?"芮玮被提醒那天的事,不答反问道:你那一剑可是海渊剑法?"林琼菊摇头道:"什么海渊剑法?我不知道,但我那一剑叫做伤心剑。"芮玮喃喃道:"伤心剑?伤心剑?……"心想好奇怪的剑名,忽然想到聋叟的杀人剑名字不也是怪吗?

念头转到这里,赶忙又问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教你这招伤心剑?"林琼菊道:"是个身材高大的老头教的。"

芮玮道:"他身上可有什么特征?"

林琼菊侧头想了想,忽然叫道:"有啦!他身材虽高,却长得驼背弓腰,看来也不太高了。"芮玮惊呼道:"啊!他是驼叟,他怎会传你那招伤心剑?"林琼菊脸色忽然变得幽怨道:"人家可不象你,知恩不图报,有一次在堡外见他饿倒路旁快要死了,扶他到堡中饱餐一顿,他要离去时,说我心肠好无他物可报,就将一招最得意的剑法传我。"芮玮道:"他传你剑法,可有请你赴约?"

林琼菊道:"没有啊!但在临走前他似乎开口说过一句二年之约,但未说完,便蹒跚离去,看他走路都走不稳,看来活不多久!"芮玮抓着脑袋自语道:"如此看来,他自己不能赴约,会以谁来代赴约呢?"林琼菊不解道:"赴什么约呀?你说给我听听?"芮玮道:"你不知道,就不要问!"

他心中要给林琼菊难堪,教她厌恨自己,林琼菊气得娇嗔道:

"好!你这样,我决不理你了。"

说罢冲进内房,用力放下门帘。

芮玮却不觉得,仍在想:"驼叟不能来,可能是谁来?"想到聋哑二叟平白死去,剑法没有流传下来,很可能驼叟也死了,剑法也没有再教给旁人。

那天下会伤心剑的人,只有林琼菊一人啦!

这样说来要学伤心剑唯有请教林琼菊,当下就向内房走进,见她坐在床沿,上前说道:"菊妹,你那招伤心剑可不可以教我?"林琼菊叹道:别和我说话,我不理你!"

芮玮碰了一个软钉子好生没趣,他不惯相求别人,见林琼菊不悦,只得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到外房,心想假若她不愿教自己,看来要学到六剑都不可能。

连六剑都学不成,一灯神尼会让自己和野儿相见吗?

想到坏处,不觉连连叹息。

林琼菊听到芮玮的叹息声,顿感不安,忘了适才说决不理他的话,匆匆走出道:"大哥……"芮玮回头喜道:可是你愿意教我了?"

林琼菊叹道:"不是小妹不愿教你,实因那年驼背老人传我剑法时,叫我发了一个毒誓,说要是传别人,必……必定终生不育……,,要知孔子曾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个女子不能生育,在古时一定被丈夫遗弃,而且遗弃得明正言顺。

那时女子最怕不能生育,驼叟要林琼菊不发别的誓,深知女子发别的誓没用,只有发这个誓才一定不会违背。

林琼菊将那誓言说出,才觉满面通红,芮玮不好强命她违背誓言,笑道:"算了,你记着不要再传给别人,是因为这招剑法十分厉害,若让歹人学到,为害不浅。"这时忽听外面传来苍劲的声音,说道:"伙计,最近有没有看到七、八十左右的残疾老头来到这里?"芮玮心中一动,急忙走出,只见店门外站着一位年纪虽老精神却很矍铄的道士。

第二十九章仅一叟

芮玮向他双腿看去,老道隐隐曲站着,显是没有残废,暗忖:

"这人会是谁,总不会是七残叟之一吧?但不是的话为何要打听残叟的下落呢?"伙计回道:"没见到!没见到!"

老道自言自语道:奇怪?八月十五就快到了,为什么没遇到他们呢?难道他们都去世了?"说着走进店来,这客栈兼卖酒菜,前面一个大厅足可容纳数十人吃喝,老道捡个位置坐下,吩咐伙计送上酒菜。

芮玮肚子正饿,随意坐下,也叫上酒菜,另外吩咐伙计做些精美的食品送到房中,因林琼菊不便出房。

老道酒量甚大,足足吃了一、二斤酒尚不见醉态,又吩咐伙计打上一斤酒。这时突见店外走进三人。

先头一人是个面目狰狞的者和尚,身着灰布衲衣,手持一根儿臂粗的月牙铲,一进门便大声问道:"伙计!有没有见到残废老头打过这里?"伙计正要放下老道所要的酒,回头见是个和尚在问话,便不耐烦地道:过往的客人难以计数,我怎么知道!"老和尚大怒,掠进店来,一把抓起伙计,大喝道:"你说什么?"伙计身体高肥,却被老和尚当小鸡般抓起,心中大骇,吓得脸色苍白,连连求道:"佛爷放下好说……佛爷放下好说……"他这一伯,忘了手中拿着酒壶,但见酒从壶口花花流出,老道眉头一皱,伸手扶住伙计的手,说道:"小心点,别把我的酒流光了。"老和尚顿觉伙计的身上传来一股暗劲,他不及防备,不由自主地撒手放开伙计,伙计"彭"的一声摔倒地上,手中的酒壶却被老道接过,放在桌上。

伙计慌忙爬起,望了老道一眼,心知眼下两人都是会武功的人,说不定就要打起来,顾不得凶和尚再说什么,拔腿向店后跑去。

那凶恶的老和尚却不阻止,怒目望着老道道:"你是谁?"他心知老道的功力不浅,竟能借物传力,不敢大意,想先问清老道的身份来历,再作计较。

老道拿起酒壶倒满一杯,也不看老和尚一眼,冷冷说道:"凭你也配向贫道问话?"神色轻视已极。

老和尚大怒,一掌向老道酒杯打去,心想打掉你的酒杯,看你还喝什么?

这一掌非同小可,老道却不在意,左掌托在怀底左右一旋,顿时一股酒箭从杯中冲出,直向老和尚眼中射去。

老和尚见那酒势,知道厉害,若被射中眼睛,非瞎不可,慌忙收掌后退,纵然如此,仍被酒箭射到衣襟上。

只见那件宽大的衲衣溅湿,老和尚气得脸色发紫,道:"你这老杂毛,不要命嘛?"老道哈哈大笑,讥讽道:像你这点本领能要得谁的命来?"老和尚凶目怒睁,哼了一声,说道:"顶顶大名的七残叟也曾被老衲一拳打死,你有多大气候,能够比得上七残里?"说着一铲直袭而出。

老道疾出右手捏住铲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道:"此话当真?"老和尚连夺三下,月牙铲纹丝不动,老道候地放手,冷笑道:

"别吹大气,你这点本领会是七残叟的对手?"只见老和尚站立不稳,"蹬蹬……"退了七、八步,后面两人跃上前来,齐齐道:"你可是七残叟?"老道仰起脖子满一杯酒,再不理会。

那两人俗家装束,年纪也已不感,面目长得与老和尚一样凶恶左首那人又道:"举世难有敌。"右首那人接道:宇内是三凶。"

芮玮听到这两句话,心中一凛,原来这三人在武林中颇有一点名声,号称"无敌三凶",老大是少林派普字辈的长老,法名普真,另二人亦是武当派辈份甚高的道士,一名张雄威;一名孔不包。

三人早岁便因凶名太著被少林、武当掌门逐出门墙,普真没有还俗,张雄威、孔不包被掌门下令还俗,而且永不得再以武当派的招牌行走江湖。

这三人臭味相投聚在一起,二十余年前倒给他们闯下"无敌三凶"的匪号,黑白两道见到他们无不头痛三分。

老道又满下一杯酒,才道:无敌三凶能吓得倒谁?就是十个无敌三凶也别想伤得了七残里。"芮玮见老道一再维护七残叟的名声,心下起疑,仔细打量,仍是看不出老道会是七残叟的"铁脚仙"。

普真虽是出家人,却无出家人不应有的嗔念,双手握紧月牙铲,大声说道:七残叟中有个驼背高大的老人,是吗?"老道脸色又变,沉声道:嗯!是驼叟。"

普真得意的笑道:不错,就是这驼叟被老钠一拳打死。"老道突然站起身来,离开桌子,冷笑道:这么说来,驼叟当真被你打死了?"要知七残叟的名头在武林中是最巅峰的一辈,能够战胜七残叟任何一个,足可名震江湖。普真好名心甚重,毫不知厉害的说道:

"打死一个驼叟何足道哉,听那残废说今年八月十五七残叟有个聚会,无敌三凶此次前来,就要会会另外六叟,说不好请他们六位跟他那位驼背兄弟去会面吧!"这话说得好狂,老道大笑道:"有志气!有志气!你这老秃贼想将七残叟全都打死,好来个名震天下啦?"普真脸色不改的道:"不错!不错!我这老……"他本是接着口气说下我这老秃贼正要名震天下,后来一想不对,怎可自个骂自己是老秃贼,急忙转口道:"你这老杂毛,看铲!"这一铲扫出威势吓人,不愧是个武林高手,却见老道又是轻易的伸出右手捏住铲头,立时便将普真的攻势止住。

普真第一次被捏住铲头不服气,这下见他出手迅快已极,铲头怎么会被捏住,连自己也不相信,才知厉害,一夺不动,便叫道:

"兄弟,快上手』"

张雄威、孔不包两个拔出长剑,左右分别刺出,老道也不敢大意,放下铲头,避开两剑,冷笑道:"一个不是对手,只好同上啦!"伙计一旁大叫道:"出去打!出去打!……"叫了两声,见张雄威如毒蛇般的月光射来,呸得赶忙停住话声。

老道掣剑在手,向店外走去,边道:"出来打,别扰了店家的生意。"来到店外的广地上,这店地方偏僻,此时行人甚少,倒好大大的打上一场,不用顾及伤到旁人。

"无敌三凶分成三个方位围着老道站好,孔不包道:"老杂毛,你要败了,就将那招海渊剑法传给咱们。"普真凶狠地道:"那驼叟就因舍不得那招剑法,嘿!嘿!老衲就这么一拳将他活活打死。"但见一拳劈空击出,威势惊人。

三人仿佛认定老道便是七残叟之一,心想三人合斗老道一人,那是有胜无败,倘若真是七残叟,无论如何也要逼他将一招惊天动地的剑法传出。

老道此时确定驼叟死在普真的手下,但不知普真他们怎会知道八月十五七残叟的总聚会?驼叟又怎会死在普真的手下?敢情他逼驼叟传出海渊剑法,驼叟不答允便被活活打死了?

想到驼叟一世英名,竟会死在恶和尚普真的手里,怒气勃生,一剑挥出。

他一剑砍在普真的月牙铲上,震得普真双手隐隐发麻,心知老道功力远在自己之上,若非月牙铲份量重,这一剑便要将自己兵刃震飞,当下普真反铲使出降魔杖法。

张雄威、孔不包两人使出武当镇山两仪剑法,这两仪剑法共六十四招,一人使来也还罢了,两人同时威力惊人。

才战三个回合,芮玮走出叫道:"三个打一个,好不要脸。"他拔出玄木剑向普真刺去。

老道一剑震开芮玮的木剑说道:"你是谁,谁要你帮我?"芮玮又是一剑向张雄威刺去,同时说道:"老道,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谁来帮你?"老道跃出战阵,停剑不斗,普真一铲追出,叫道:"想逃吗?"芮玮一剑格开,怒道:谁想逃啦,莫非是你自己想逃。"普真那一铲用足全力,被芮玮木剑一挡,竟未将芮玮的木剑震飞,暗吃一惊,心想:这小子是谁,怎么也有这般深厚的功力?"数招一接,芮玮的天遁剑法已将普真三人攻得使出全力来招架,普真骂道:小乌龟蛋,瞎了眼睛,找麻烦别找错人啦!"芮玮冷笑道:你们不认识小祖宗,小祖宗却认识你们,十二年前你们是那种货,今天还是那种不要脸的货色。"孔不包挡了一剑,奇道:"谁不要脸啦?"

芮玮道:十二年前你们围攻一位孤身剑客,还记得否?"普真大惊道:你是掌剑飞芮问夫的什么人?"芮玮一声怒极的长笑,剑势加紧攻去,招招都是杀着,普真三人挨上一剑非毕命不可。

原来芮玮只在刺客录中知道无敌三凶的名字,还不知他们有否参加围攻的罪嫌,这一番问话,才知无敌三凶也是杀父凶手,手中剑便再不容情。

天遁剑法远胜各派剑法,两仪剑法虽然厉害,亦不如天遁剑法的精炒,芮玮这时功力大进,普真三人合手竟越来越不是他的对手,眼看就要败了。普真急骂道:"王八羔子,你到底是谁?"芮玮朗声道:我便是掌剑飞的儿子!"

说到最后一字,"啪"的一剑击在普真腕骨上,月牙铲脱手飞出,普真抱着手腕转身飞奔。

芮玮大叫:"那里逃!"

一剑追出,又拍在普真的背骨上,这一剑芮玮全力拍出,普真痛得翻倒地上,芮玮一脚踏在他的胸前。

芮玮追击普真却便宜了张雄威人孔不包,乘芮玮无法兼顾,不管普真的死活,飞逃而去。

芮玮自知无法追及,心想总有一日教你们两人落在我的手中。普真生怕芮玮就要一脚将自己踏死,大叫:"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芮玮轻轻一踏,痛得普真"啊哟"一叫,芮玮骂道:"亏你还是少林弟子,这般脓包!"普真转头一看,已不见张雄威、孔不包的影子,当下忘了痛苦,奶奶骂道:"贼厮鸟,临险弃友,还是人吗……"芮玮暗暗摇头,心想一个少林和尚皆是污言秽语,哪还像个出家人,却不知普真离开少林三十余年,酒肉全来,虽着僧装,却早已失去出家人的行径。

普真道:快拿开你的脚,老衲背骨全碎,经不起你这般用力踏着,再踏要死人啦!"芮玮道:"如今你还想活吗?"就要一脚把普真跺死。

普真急呼道:"慢着!慢着!令尊当年并非死在老衲手下,可别杀错了人……"芮玮脚下稍稍放松,问道:"那谁是凶手?"普真苦着脸道:当年围攻令尊不下百十人,老衲虽然是围攻之列,却未向令尊攻上一拳一脚,就连接进令尊身边都不可能,怎会是凶手呢!"芮玮冷笑道:"你这身功夫就别想伤得了先父,我问你凶手是谁?

快快说来!"

普真摇头道:"人那么多,我没看清是谁打伤令尊。"芮玮心想他这话不会错,已将他重伤,足可抵消围攻之根,芮玮行事不为已甚,拿开脚,叹道:"滚罢,看你窝囊的样子,先父再也不会伤在你手中。"普真好一会才爬起,口中逞强道:"那不见得,令尊虽厉害总不会胜过驼叟,想驼叟一拳便被老衲打死……"芮玮气得一脚将他揣翻,骂道:"你还吹牛!"这普真脸皮真厚,喃喃自语道:"本来么!驼舆那老家伙一点不中用,怎会是老衲的对手……"芮玮一把将他抓起,喝问道:"驼叟怎会死在你手中,快将实情说出!"芮玮正好抓佐他背后伤处,痛得普真冷汗直冒,大嚷道:"我说!

我说:芮玮这才放下,普真不得不道出实情。

原来驼叟病重后身体一直没有痊愈,那年传了林琼菊一招伤心剑,抱病离开黑堡,想找一位传人,以便赴十年之约,可惜林菊琼是位女子,否则就请林菊琼赴约了。

驼叟自知内伤复发,病情越来越重,随时可能去世,急切之下传人没找着,却遇到无敌三凶。

无敌三凶认出他是七残叟,想在他身上得到好处,假意照护,驼叟以为他们是好人,心想自己行走不便,竞请他们代寻资质绝佳的少年。

无敌三凶用话套出驼叟的企图,不但不帮他寻找,反而逼他将伤心剑传出,驼叟这才知道无敌三凶不是好人,但他功力全失,怎会是无敌三凶的对手。

驼叟绝不肯将伤心剑传给歹人,无敌三凶用尽方法不能逼驼叟就范,普真脾性暴燥,一怒之下,将驼叟一拳打死。

芮玮得知情由后,暗暗为驼叟可怜,普真说完后,爬起身来,走了两步,回头道:驼叟虽然有病,但普真能够一拳将他打死,这件事绝非虚假,足可傲视江湖。"芮玮万想不到普真无耻到这种地步,勃然大怒,上前一拳擂在他胸前,骂道:"好不要脸!"这一拳只用三分真力,却打得普真喷出一大口鲜血,再不敢逞口舌之能,蹒跚离去。

四下一望,老道不知何时也离去,芮玮垂头丧气走回店中,心想驼受死了,这天下会伤心剑的人唯有林琼菊,但她不肯传出,却也无法可想。

又寻思:"还有三天是八月十五,该动身赴太姥摩霄峰,莫要迟过日期,负了师父的嘱托。

走到房中,林琼菊迎了上前来,问道:"你刚才和谁打架?"芮玮心知是伙计告诉她,冷冷道:"你不认得,问他做什么?"林琼菊一片好意,落得冷颜相向,心中有气,嗔道:"你以后就是被打死,我也不会再关心。"芮玮不理她的气话,当天下午清帐,雇了一架车子,让林琼菊坐在车内,骑马随在车后,向闽东赶去。

八月十五清晨来到摩霄峰上,摩霄峰高达千余仍,人在峰上眺望远处,但见群山连绵起伏,苍苍茫茫。

看那东边海天浑然一色,岛屿点点有若繁星,诚如前人诗云:

"苍崖千尺晓烟消,岛屿微茫海色边,无数乱峰皆在足,不知自己近青霄。"想当年汉武帝派遣东方朔为天下名山授名时,东方朔游到此地,被壮丽奇景所惊震,慨然勒石太姥名为"天下第一名山"。

芮玮登临此峰,暗赞道:果不愧天下第一名山!"林琼菊随来山上,亦不禁就奇峰怪石所迷,忘了一切,娇唤道:

"大哥,听说太姥有三十六峰,七十二洞,十岩,四十五石等胜景,咱们好好赏玩一番,好吗?"芮玮咽了一声,没有答理。

林琼菊见芮玮毫无心愿的神色,气道:"你不陪我赏玩,我一个人玩。"就要独走去,芮玮叹了一口气道:"你身体还未恢复健康,我能陪你玩么?"林琼菊心中一动,乖乖的站着,不再提赏玩之事,芮玮四面一望不见人迹,自言自语道:"他好久才会来呢?"林琼菊拣一个如同座椅的静怪石,安静地坐下呆呆的望着芮玮,那眼中柔情的光芒,谁看来都要心动。

但芮玮却不自觉,自个走来走去,突听脚步声,精神一振,抬头望去,只见走上一位老道。

那老道白眉白须,正是芮玮数日前店中所遇,而后不声不响离开的道士。老道到得峰上,盘膝坐下,好一会不见老道动弹,芮玮走上前问道:"老前辈,你要等谁?"老道慢吞吞地说出:"我在等你。"

芮玮大惊道:"等我,你……你……是谁?"

老道笑着说:我知道你是喻百龙的弟子,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是谁?"芮玮道:"前辈认识家师?"

老道叹了一口气,说道:十年不见,想不到令师已经作古了!"芮玮失口呼道:"啊!你果然是铁脚仙!"

心下惊疑,你双腿好好的,怎会便是缺腿叟?

老道也不说出自己到底是谁,仍是静坐不动。

芮玮不禁又问到:"老前辈还要等谁?"

老道自言自语的说:"应该来了呀?"

芮玮恍然大悟,苦笑道:"他们不会来了。"

老道抬头望了他一眼,没问他说这话的意思,心中再也想不到七残叟除了自己外,再也不会有另一叟出现。

又坐了三个时辰,太阳直升到头顶,老道不耐烦久等,霍然站起身来,就道:"咱们先比吧!"芮玮心想:"今天本就是一决雄雌,用不着再多加客套了。"当下抽出剑,凝神而立。

老道不在意的说:"那天见你与无敌三凶相斗,喻兄的本领想是全已传授给你,当年约定,届时一定赴约,由你代表,总是晚辈,这样吧!你只要能打败我,即时将一招海渊剑法传出,用不着再等啦?"芮玮寻思:"我师父作古,难道真的死啦?老道说师父不是咒他吗?"却不知道当年七残叟约定,除非死了,这约定是一定亲临的。

又想:"另外五叟皆已去世,等一辈子也等不到,你是不得不一人和我相斗。"但此时芮玮不愿意说了,伯影响老道的心情,那时纵然自己侥幸得胜,算不得光彩。

只见老道从身后抽出一柄长剑,形式古朴,老道望着芮玮的木剑说:"我这把剑名曰青竹,十分锋利,你可要小心一点。"芮玮道:"晚辈这把木剑不怕宝刀利刃。"

老道哦了声,神色凝重道:"你先攻来!"

芮玮不再打话,一剑斜刺,手腕一转,起三朵剑花,这一招在天遁剑法中名曰"三衣献佛",是极具礼敬的剑招。

老道晒然一笑道:"谢啦!"

手中"青竹"一挥,只见他这么轻易一挥,却能连着带起一排七朵剑花,芮玮心中一凛,暗忖:自己顶多只能一次挽起五朵剑花,他一下就能挽起七朵,这剑法上的功力造诣,还胜过我。

当下贯注全神,把老道当作大敌,丝毫不敢疏忽。

老道把"青竹"轻灵的挥动,顿时一套绝妙的剑法,施展出来。

当年老道以这套剑法与喻百龙相斗时,战了千招以上,分不出上下,这时芮玮施展的剑法,就是喻百龙当年与他相斗的剑法。

老道对天遁剑法已了然于胸,芮玮施出上招,他便知道下一招的路子,而芮玮却对老道的剑法全然不解。

如此一来,芮玮大大吃亏,不到十招险象环生,还好芮玮脑筋机灵,见势不利,急忙使简药官的剑法。

简药官的剑法深得快、狠、毒三字的真诀,老道人未见过这种剑法,一时被芮玮攻得扳回平手。

但百招之下,老道深厚的功力渐渐发挥出来。越战芮玮越觉得手中剑使得不甚灵便。

立时芮玮又落回劣势,芮玮不能把木剑快速攻出,简药官的剑法威力,十成只能使出六成。

再战数十招,芮玮随时有失手的可能,心中暗呼:"千万不可败了!千万不可败了……"但见老道一剑犹如空中飞击来,心细无法抵御,木剑翻转之下,剑招突变为"不破剑"。

老道那招"时乘六龙"是他自创剑法中最具威力的一招,心中以为芮玮万难抵挡,不知芮玮变为他最头痛的"不破剑"只见一剑击到芮玮布下的剑幕上,一招极厉害的"时乘六龙"竟然无影无踪,一点威力也发挥不出。

老道对这"不破剑"的路子熟得不能再熟,喻百龙施展了无数次都不能将它击破,如今传了徒弟也不能击破,心中悲痛实非笔墨所能形容。

当下他大喝一声道:"小子,注意!"一剑击出。

这一剑的威力绝非老道适才的剑法所能比拟,芮玮暗吃一惊,心知是海渊剑法,便将"不破剑"施展得更为严密。

第三十章大龙剑

老道的"青竹"击到芮玮的剑幕上直削而入,再无被阻的现象,而剑招的威力亦不破损,老道心中大喜:"到底这小子的功力不够,否则怎能攻进?"当年老道这招攻喻百龙时仅能将喻百龙震退,却不能攻进喻百龙布下的剑幕上,如今蓦然攻进,心中欣喜异常,暗忖:"小子快认输吧!"那知剑势已尽时,仍然刺不到芮玮,老道大惊失色,抽出剑来,呆住了。

芮玮停剑喘了一口气,只见他脸色煞白,一颗心自抨抨直跳不止,心想,好险!好险!要是再被老道攻破最后一道剑幕,非被老道刺伤不可!

老道一声长啸,呼道:"再试一招!"

一剑击来仍是适才那招剑法,但威力更增,芮玮见状不敢再以"不破剑"守,反攻击出。

老道大声道:"好个无敌剑!"

两剑蓦地相交,只听"挣"的一声,芮玮木剑脱手飞出,老道长笑一声,又是一剑击出。

在这危急万分的当儿,芮玮倏地伸出左手抓住木剑,也是一剑击出,要知芮玮在黑堡练剑法惯使左手,这时左手出剑丝毫不见涩滞。

芮玮刚才右手把剑不住,心知功力与他相差太远,这时再战,左手那一剑尽量不敢与老道正面交锋。

老道忽然惊呼道:"咦!大愚剑?"

老道想不到芮玮左手使出的会是残臂叟的绝招,但他这当儿却不慌乱,那一剑使得更具凌厉。

但听又是"铮"的一声,两剑相交,芮玮左手亦把持不住木剑,脱飞出,芮玮左手不及抢剑,换伸右手把飞出的木剑抢握手中。

老道见芮玮临变之迅速,奇快无比,想他年纪不大,不可能凭后天练成,看来这是他天生的资才,不由大赞一声道:"好本领!"话声才毕,还是那一剑击出,芮玮急使剑招对敌,心里连连警惕道:"绝不能与他硬碰硬的交锋。"但芮玮使出的海渊剑法的威力和老道施出的那一剑不分上下,老道功力高过芮玮,要和他硬拼,芮玮却是无法躲避得了。

只听仍是"挣"的一声,芮玮脱手飞剑,但他左手却又握住。

老道心中更加奇怪,大惊道:"这一招是无目叟的绝招,好小子,你到底会几招海渊剑法?"口中在说,剑招却不停下。

芮玮暗忖:"这样战下去一个措手不及,非败不可。"突然灵机一动,参照简药官的快速剑法,左手一招无敌剑没有使完,又变洪水剑。

这样一来等于三招变成一招,同时之间分向老道身上三个方位刺去,老道要再想硬拼芮玮的木剑,已不可能。

老道以一招海渊剑法来敌芮玮的三招剑法,顿处极端的劣势,不由手忙脚乱起来。

芮玮毫不客气,当下将三招剑法不断地连环使出,起先他尚不熟练,越到后来,越见凌厉。

到底姜是老的辣,老道处此劣境,仍能度量情势,以他人之长补己之短,心知在剑招精妙上已输芮玮,唯有发挥出十成真力,将那一招海渊剑法使得如同雷霆震怒一般。

这样一来,老道慢慢将慌乱的局面稳定下来,芮玮被他深厚的功力所逼,不能再占优势。

然而海渊剑绝非普通剑法能比,多会一招,威力便大增一分,这时芮玮多会两招,威力更增。

芮玮功力虽大不如老道,凭丈海渊剑法的精妙,把老道击出来的剑势一一化解,只见两方一时战个平手。

三个时辰后,老道心中渐渐不安,要知他使那招海渊剑法,每一剑都是用足真力,战得久了,那能不累。

芮玮每一剑以快抢攻,用不着贯注全力,又当处年青力壮时,战个一天也没关系,纵然消耗真力亦不如老道消耗的多,时间越久于他越是有利。

再战半个时辰,老道每一剑击出,只能发挥原来功力的七成了。

老道功力一减,又处劣势,但见他步步后退,仅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再战一刻危险更增。

倏地芮玮一招快攻,木剑"啪"的一声打在老道的左脚上,芮玮一剑打出暗暗懊悔,心想这一剑要将他残废了。

那知老道身体稳稳不动,芮玮一剑好似不是打在他的腿上。芮玮大惊失色,暗忖:难道他这条腿是铁铜铸的?

老道乘芮玮失神不注意间,"青竹"剑猛力向木剑砍去,芮玮惊觉时已不及躲闪,索性贯注全身真力到木剑上。

两剑一交,"铮"的一声,但见两剑同时飞出,芮玮手腕被震得酸麻难当,右手竟忘了抢剑。

老道没想到自己也把剑不住,右手亦是酸麻难当,心想自己的功力竟耗损得与芮玮不分上下,若要再迟一刻,功力就要不如他了。

蓦地,老道出左掌拍去,他乘芮玮呆楞时出手,本意占个便宜,好一掌将芮玮打败,却不知芮玮剑虽脱手,并没有呆住,和老道同一想法出掌拍去。

两人急切求功,出掌胶着,双双跌坐地上。

两人不由同时运功掌上,变成较量内家真力的局面了。

一侧林琼菊见状,大为不安,她心知这一较量,非有一方死伤不可,伤了老道与己无关,倘若伤了苗珐,那可怎么是好?

她急忙走到两人身前,情急万分道:"你们不要比了!你们不要比了……。!"见芮玮与老道忽然闭下眼睛,显是要全力运功了,接道:"你们无冤无仇,何苦如此拼命?……"老道忽又睁开眼睛道:"这姑娘说的对,咱们无冤无仇,莫要十年前旧事重演,弄得两败俱伤。"老道心知功力越来越要输于芮玮,现在暂时平手,但时间一久,自己年老体衰,必定要败。

他知自己一人别想战胜芮玮,不如双方罢手,待五叟来到其一,两位合力对付这小子,不怕胜不了他。

芮玮缓缓睁开眼睛说道:"前辈说话莫非要承认败了?莫非要将一招海渊剑法传出?"老道勃然大怒,斥声道:"胡说,老夫怎会败给你,那一招海渊剑法岂会传你?

他这一怒,功力顿减,只见他满面通红,好一会儿才又返回平手局面,不敢再分神,闭目用功。

芮玮更不敢大意,心知这一战关系甚大,师父的期望全寄托在这一战,要想多学一招海渊剑法来和野儿见面,亦在这一战,他哪敢有一丝分心,当即闭目,加紧用功。

林琼菊见芮玮不听自己劝解,叹道:"我真想不透,一招剑法怎会令大哥不顾性命来求索,大哥以前决不是这样的呀?"突听一人道:"你想不透,我来告诉你这贱人!"林琼菊满面惊色道:"是公公!"

话声才完,那人已在芮玮与老道的坐处转了一圈,迅速无比的将他两人点住七大麻穴。

那人站定身形,正是林琼菊的公公,白堡堡主胡异凡,他站在林琼菊对面,冷冷道:"你还有脸叫我公公?"林琼菊不理他话中的意思,慌忙道:"你……你暗中伤人,卑鄙无耻,快将他俩人穴道解开。"胡异凡道:"淫妇,老夫会听你的吩咐。"

举起手来,一掌将林琼菊震开丈外,林琼菊伤后无力抵抗,这一掌打得喷出三口鲜血,尚亏她向后躲了一下,否则内脏受伤,不死也要终生遗憾。

胡异凡见林琼菊没有被自己一掌打死,也不上前再补一事替儿子报仇,却道:"贱人,九泉之下你有脸见我儿子么?"林琼菊低弱道:"我什么地方没有脸去见你儿子?"胡异凡指着芮玮道:"在奸夫面前,你还想不承认?"林琼菊气苦道:"你……你……再胡说八道,我……要骂你了胡异凡一声大笑,狂妄道:"你骂呀!你有种就骂骂看。"林琼菊向芮玮望去,只见他伏在地上,老道却是瞪着大眼,仰面躺在地上,他两人在平时决不会被胡异凡点住穴道,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想不到被武功远不如他两人的胡异凡制住,能怪得谁来?

胡异凡见林琼菊不作声,阴狠道:"谅你这贱人不敢骂我,不然老夫把你脱光衣服,在脸颊上写两个淫妇大字,送到黑堡,看你爹还有脸做人不?"林琼菊听到这话,吓得连打寒颤,胡异凡见她害怕的样子,内心大畅,又道:"贱人,可要老夫告诉你一件妙事?"林琼菊知道不会是好事,忙道: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胡异凡冷笑道:"你不愿听你奸夫的事情么?"林琼菊内心把芮玮当作丈夫看待,听说是有关芮玮的事情,便不作声,心想会是什么事情与他有关?

胡异凡连连冷笑几声,接道:"你那奸夫,情人可不止你一个林琼菊未经思索,冲口而出:"胡说!"胡异凡嘿嘿笑道:"胡说?你当然希望我胡说,可惜事实如此,你不信也得相信……"林琼菊塞住耳朵道:"我不听你的鬼话。"胡异凡不理她打岔,接道:"你知道你奸夫为何不顾性命要战胜老道?"林琼菊自幼生性好奇,小时常要芮玮到树洞里去看有没有妖怪便是她本性的表露,这时不由放开耳朵,问道:"什么原因?"胡异凡道:"因为战胜后便可向老道学得一招海渊剑法……"这原因林琼菊早已知道,算不得秘密。

胡异凡见她脸色,便知她在想什么,大笑道:"但你可知道,他为何要学那招海渊剑法呢?"林琼菊突然间问道:大哥,你不碍事吗?"

胡异凡霍然大怒,一脚将芮玮踢开丈外,冷笑道:他被我点住大麻穴道没有人解救,神仙也别想动,贱人!你别妄想他自动醒转,乖乖听老夫说话!"老道忽然说道:"那不见得,只要会冲穴法,不难将穴道自己活转。"胡异凡冷冷道:"有本领冲冲看!"

老道默默不作声,胡异凡得意地笑道:"胡某的手法岂是轻易冲开得了?纵然当今第一人一灯贱尼被胡某点佐也别想冲开,七残叟更别想啦!"老道知道他这话并非吹牛,要知点穴功夫到家的高手,冲穴法便不管用,象胡异凡的功夫,在江湖上已是罕见,要想冲开他点的穴道,当真连一灯神尼也不可能。

林琼菊忽然叹道:"他俩与你无冤无仇,你不要难为他们!"胡异凡冷笑一声,轻藐芮玮身体一眼,又道:"这小子到满风流,为了见他情人一面,不惜和名满天下七残叟决斗,勇气可嘉!"林琼菊心中一震,问道:"什么情人?"

她满面露出情急不安的神色。

胡异凡大笑道:"贱人,你以为他只有你一个淫妇吗?可不止哩!"林琼菊喃喃自语道:"我不信!我不信……"

她心想自幼与芮玮青梅竹马的相爱,深知芮玮不会对女子乱来,决不会私下有了拼妇。

胡异凡次冷冷道:"你不信吗?告诉你,那女子名叫高莫野,是一灯贱尼的弟子,那贱尼得知弟子与他不规,带回山上,却对他说,要想再见女弟子的面,非将海渊八剑学全不可,而会八剑的人,当今除贼尼外唯有七残叟。"林琼菊想到那年在黑堡与芮玮重逢时,自己被芮玮的冷情气得掩面奔回内屋,但心中却又想看他,便在帘后偷看,看到爹爹暗算他,心中大惊,正要拼死相救时,突见那女扮男装的少年公子飞快抢救。

想他要向自己求学伤心剑,记得幼年时从父亲那里学来的武功,偷偷传他,他却不要学,如今自己不传他,反而要学,这其间的差别太大了。

林琼菊越想,心里越不是味道,忽然掩面伏在石上轻泣起来。

胡异凡大笑道:"你也有伤心的时候,哈哈……"笑丁一阵,他的笑声低下来,恨恨道:"但我儿子死时,你却一点眼泪也没流,淫妇,你现在可是不打自招了吧!"候地一拳打在林琼菊的后心,林琼菊惨叫一声,昏眩过去,胡异凡拍了拍手,狠声道:"死得好,这样让你死去,还真便宜了你。"老道轻轻摇头道:好狠!好狠!这样对付一个弱女子,教天下英雄得知,不知堡主的脸往何处安放?"胡异凡转过身来道:"胡某在这里做大事,天下谁能知晓?"老道缓缓道:"此处虽是游人不至的荒山野岭,你要知一句俗话: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胡异凡嘿嘿阴笑道:这句俗话,胡某不信,胡某只知道将此地的人杀了来灭口,便无人得知。"老道听到这番话,并不被恐吓,静静道:"贫道还想多活几年,还不愿意死。"胡异凡面上突然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含笑道:"其实七残叟的名头天下皆知,胡某巴结还来不及,岂会对前辈有不敬之处,还靠前辈栽培。"老道通晓世故,一听胡异凡的话,便道:"你不杀我,有何要求?"胡异凡笑容更开道:"要求谈不上,晚辈只想向前辈在武功上求取指点?"老道是个铁挣挣的汉子,最讨厌巧言令色的人,不耐烦道:"你要我指点什么?"胡异凡慢慢道:"听说……"

老道截口道:"什么听说不听说,尽管自己说吧,用不着吞三吐四!"胡异凡轻咳一声,续道:"前辈会一招海渊剑法,不知是真是假?"老道非常爽快地回道:"是真的,但我告诉你,别的武功可以指点,这招剑法,任你怎么说,决不相传!"胡异凡笑容顿敛,说道:"胡某正要求前辈将这招剑法相传。

老道撇头一边,胡异凡接道:"前辈若要活命,嘿!嘿!,只有那招剑法相换。"老道振笑道:"你要挟老夫么,要知道铁脚仙可不是好要挟的人物!"胡异凡阴阴道:"前辈的右腿再被残废,不知还能称得铁脚仙么?"老道仍然笑道:"你要砍我左腿就砍吧!"

胡异凡大叫道:"你到底传不传那招剑法?"

老道断然道:"不传!反正贫道右腿已经残废,砍掉左腿装上一只假肢,还来得方便。"笑了两声又道:"贫道两只腿装上铁打的假胶,铁脚仙三字才名符其实哩!"胡异凡拨出雪亮的钢刀,走上一步,道:"你以为就只砍断一腿,可没那么便宜。"老道轻松地笑道:"大不了命一条。"

胡异凡脸色狰狞道:"传不传?"手中钢刀在老道股上一晃。

老道嗤声笑道:"你要贫道说几遍?告诉你,那招剑法不传无义之人。"胡异凡道:"就算胡某是无义之人,你也一定要传那招剑法。"老道大笑一声道:"你不要脸吗?"

胡异凡道:"我有什么不要脸的地方,海渊剑法本是我胡家绝学,胡某拼了一切,也要你传那招剑法。"老道冷笑道:"要不要脸啦!从未听说白堡胡家有人会剑法,小心别把贫道吹跑了。"胡异见长叹一声,倏地坐下道:"海渊剑法本叫海渊刀法……"老道插上一句:"那当然,既是胡家的绝学,剑法应该改名为刀法,不然天下英雄听来,要笑掉大牙,是么?"胡异凡不理老道的讥讽,续道:"目下有谁知道海渊剑法本是我家的海渊刀法……"老道冷笑一声道:"越听越真啦!"

胡异凡又道:"更有谁知道百年以前,天下第一人是我胡家的人门……"老道脸色突然正经起来,问道:"胡一刀是你什么人?"胡异凡叹道:"是我胡家的高祖。"

老道"晤"了一声,道:"看来,你说的话有点真了。"胡异凡道:"当年我高祖名震天下时,一灯那贼尼还只是个黄毛丫头,不知怎的高祖竟会爱上她,高祖大她二十多岁,说来是极不相配的……"胡异凡停了一顿,似在考虑如何措辞,才能把一大件天下很少人知道的畸恋叙述出来。这时老道凝神静听,不再插口。胡异凡接着又道:"高祖对她用情甚深,她对高祖却毫无情份,但她表面上丝毫不表露出来,这其中原因是为了高祖有八本刀谱。

"这八本刀谱记载的正是八招海渊刀法,高祖凭这八招以名扬天下,自然对那八本刀谱十分珍惜,轻易不显露出来。

"一灯未出嫁前名叫张玉珍,她对高祖假情假意,害得高祖不顾家中妻子,成天跟随着她。

"想来那张玉珍在年青时,一定十分美貌……"老道忽然叹道:"何止美貌,倾国倾城四字来赞她的美色,亦不为过,唉!可惜她心如蛇蝎……"胡异凡接道:"心如蛇蝎!高祖就害在她手下,当高祖对她难分难舍时,她要求高祖传她海渊刀法,高祖说这刀法不能传她。

"就此她将高祖抛弃,高祖已被她美色所惑,离不开她,好不容易找到,要和她重新和好。

"她提出条件,除非将刀法传她,否则别想和好,高祖一再说刀法不能传她,她说不相信。

"高祖就说,你要怎样才能相信呢?她倒了一杯毒酒,说:"你老说刀法传我于我不利,那是深爱着我啦?"高祖说那是自然,她就说:你要是深爱着我将这杯毒酒喝下!那时高祖自忖内功精湛,一般毒酒喝了无所谓,毫不考虑一口喝下。

"却不知张玉珍那贼尼好狠的心,她晓得求高祖没有用,就起毒心将她害死,高祖喝下毒酒,不到一刻就昏死过去。原来那杯毒酒,她竟用天下第一毒金菊花制成。

"内功再精湛的高手也无法抗拒金菊花的巨毒,高祖怎会想到她会这般狠心,这一眼下,从此胡家没落不振。

"张玉珍一等高祖昏死过去,从高祖身上嫂出那八本刀谱,高祖虽不将刀谱轻易暴露,想来全部被她得知。""她得到刀谱高兴异常,以为高祖死了,也不理他的尸体,临去时反而在高祖胸口刺了一剑。""其实高祖一时并没死去,那贼尼最后一剑,刺醒高祖的心,知道她一点也不爱自己,想起深爱自己的妻子,费尽心力赶回来,将这件事原原本本说给高祖母知道。

"高祖怕绝学失传,要想将海渊刀法默写下来,但他只写了一本刀谱,终因胸口那一剑刺得太深,撒手而去。

"那本刀谱高祖在错迷中写来,不完全的地方有好几处,先祖五人终生探索合创一式,参在断门刀法中……"老道接口道:"难怪断门刀法又叫五虎断门刀,原来其中的精萃就是五虎所创的五式,这五式一定很厉害啦!"胡异凡摇头道:"这五式仅是防守之势,再厉害也不管用……。"老道心想这五式大概就是喻百龙会的那招不破剑,当下又接口道:"不见得,要是我会这五式,再也不会输给他了。"老道说的"他"是喻百龙,胡异凡不晓得,叹道:"会这五式有什么用,我连这小子的攻势都守不住!"老道随胡异凡手势看看,见他指的是芮玮,芮玮背面躺着,一直没动,心下奇怪,叫了一声:"老喻的徒弟。"芮玮仍是没动,胡异凡接着又道:"照说高祖被害,高祖母将这故事传下,咱们做晚辈的应当报仇,但是咱们知道一日没有学全海渊刀法,就别想战胜一灯那贼尼。

"有两位叔祖就因报仇死在贼尼的手中,此后明知贼尼藏着咱们胡家的刀谱,却无人敢再去讨取。

"其实她要那刀谱有什么用,高祖不传她的原因,就因这海渊刀法练来全是阳刚之劲,女子不可能练得成功,反而对身体有害,如今她虽然改名剑法也是无法自己学会。"老道"晤"声道:胡一刀不传一灯海渊刀法,这原因算是一点,但还有一个原因,你可知道?"胡异凡道:"什么原因,你能知道,我反而不知道?"老道冷冷说道:"胡一刀虽然深爱张玉珍,但他深明大义,知道张玉珍心术不正,万一让她学会刀法,为害武林,无人再能制她。"老道哼了一声道:"这道理再明显不过,你说了半天,虽然使我相信海渊剑法本是你胡家绝学,可是贫道也和胡一刀同样想法,这一剑决不能传给坏人。"胡异凡大怒道:"我那里是坏人?"

考道冷笑了数声道:"你心术不正自己不知道,贫道却看得出,趁早别想我教你那招海渊剑法了。!"胡异凡怒急,心想白自将祖宗的秘密说出,气得一刀向老道左腿砍去,口中叫道:"先废了你再说!"一刀正要砍到,突然背后伸来一剑,击在刀上。

这一剑功力好纯,将他震开身去。

胡异凡回头见是芮玮击出那一剑,不由大惊失色道:"你……你……怎能动啦?"芮玮道:"你以为天下就无人能够冲开你点的穴道?"胡异凡大声道:"有是有的,但我决不相信你有这种能耐!"芮玮道:"事实如此,你不信也得信。"

老道心感芮玮救了自己左腿,赞道:"小子,真有你的。"其实芮玮并非真有能耐冲开胡异凡所点的七大麻穴,原来芮玮修练的天衣神功有种特殊效能,练到深处就好象身上罩了件天衣,不怕突来的袭击。

芮玮天衣神功,虽未练到深处,但胡异凡点他时,被化解开不少指力,所点七大麻穴无关要紧,暗中冲穴也就自然解开。

胡异凡度量情势,无法再使芮玮就范,但他心有不甘,一刀砍去,叫道:"还我儿子命来。"芮玮展开海渊剑法,两剑便把胡异凡制住,反点了他七大穴,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胡异凡躺在地上,大骂道:不要脸,用我家绝学胜得了我,算什么英雄。"芮玮道:"天下武功本出一源,你家绝学我不能学吗?"一句话把胡异凡顶得哑口无言,芮玮挥手解开老道的麻穴,老道翻身站起。

不等老道说话,芮玮掠至林琼菊身边,将她抱起,只见她满面、满胸皆是鲜血,芮玮心中一痛,差点抱个不住。

老道跟上道:"不要伤心,死不了。"

芮玮一探鼻息,尚有缓气,大喜道:"没死!没死!谢天谢地。"老道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解开三层布,里面是个木盒,小心翼冀打开木盒,取出一枚雪白的莲花,花中结着一颗果实,急道:

"快给她吞下!"

芮玮知道是珍贵无比的雪莲,专治内伤,来不及道谢,接下就往林琼菊口中塞去。

林琼菊紧闭嘴唇,神智早已昏迷,塞进后也不知吞下,芮玮顾不得嫌疑,救命要紧,急忙亲着她嘴,暗将自己唾液送过去,才将雪莲帮林琼菊眼下。

胡异凡冷笑道:"小子!你抱着我媳妇那么亲热,要不要脸?"芮玮震怒道:"你的媳妇,你还好意思说她是你的媳妇?"这雪莲好灵效,林琼菊醒来紧抱芮玮,娇呼道:"大哥救我!大哥救我!……"芮玮拍着她的香肩,安慰道:"别怕!别怕!大哥替你出气。"胡异凡又道:"我儿子明媒正娶,她虽不贞,总是我胡家的人,做公公的责打媳妇有何不该?"林琼菊唤道:"我不做媳妇,爹爹!我不做别人的媳妇……"芮玮知她神智尚未清醒,想她这话定是出嫁前向黑堡堡主林三寒说的,可怜她并非愿意嫁到胡家。

芮玮眼眶润湿,点了她的睡穴,望着胡异凡怒目道:"打媳妇能打得这样凶吗?告诉你,她不再是胡家的人!"胡异凡哈哈讥笑道:"难道你要她做苗家的人?你们通奸我设法管,要媳妇做你芮家的人,老夫决不答应!"要知那时甚重婚姻法,胡异凡虽然死了儿子,但若他不自动替儿子解除婚约,林琼菊永不能自由嫁人。

芮玮可没想到这个,大怒道:"你再胡说,小心将你牙齿全打了!"胡异凡顽强道:"一个是奸夫,一个是淫妇,凑成一对狗男女,老夫就是要说要骂,看你怎样?"芮玮一气之下,蹬下身子,一掌待打去,蓦地想到他去世的儿子,不忍心再打,反而替他解开麻穴,叹道:"你快走罢!"胡异凡站起身来,掸掉灰尘,慢吞吞道:"老夫爱走不走,谁管的着。"但他站了一刻,觉得不是味儿,打也打不过,只好尔后俟机报仇,转身走去。芮玮想到一件事,忽道:"你怎么知道我学海渊剑法去见野儿!"心想找到这里倒是不难,只要派人追踪不难发觉,但他能知道自己心里的事,那就奇怪啦?

胡异凡边走边嘿嘿笑道:"是你好朋友告诉我的,他们出卖你,去杀吧!"芮玮低头沉思,心想莫非是温笑与章痴?可却不信胡异凡的话,寻思:"他们来这里,一定是番好意。"抬起头来,胡异凡已经去远。

芮玮放下林琼菊,向老道抱拳道:"谢谢前辈的雪莲,咱们胜负未分,重新较量。"老道想了一会,摇摇头道:"咱们不用比了。"芮玮道:"为什么?"

老道说:"残臂叟,无目叟为何要传你海渊剑法,他们在哪里?"芮玮叹道:"他们都去世了。"当下说出一切。

老道大叹道:"七残叟只剩下我一人,还有什么好争的,既然残臂叟与无目叟传你剑法,我也传了你吧。"芮玮摇手道:"胜负未分,晚辈不敢求前辈相传剑法。"老道叹息道:"还有什么打头!你年纪小我一大把,数百招不败,早就应该算我输了,当然将剑法传你。"芮玮心想师父并没死去,应该告诉他,正要说出,老道又说:

"年少出英雄,这一代天下该你们争雄,贫道早该归隐,快跟我学会那招剑法,也好了结我一桩心事。"他手捏剑诀,叫道:"注意看着!"

他缓慢地将一招剑法演完,接道:"这招海渊剑法,贫道给它取个名字叫做大龙剑。"芮玮随着念道:"大龙剑。"

心想好一个雄壮的剑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