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结束,全国解放后,新政府与百姓们投入了重建新家园的浪潮里。

各地如火如荼的土地改革中,遇到诸多问题,怎么分地,分多少等各式各样…

……

县长:同志,消消气,咱们进屋慢慢说。

镇长:县长你是没赶上,不然…

战士:报告。那狗汉奸已经押到了审讯室,但是毫无悔改的意思,到现在了还在叫嚷着分地。

镇长:给他脸了!分地?想得美。我看没必要再审了,就算汉奸罪没有,土豪劣绅的帽子他也摘不掉,干脆直接把他送进大牢得了。

战士:是!

县长:胡闹!站住!

小同志,让审讯的同志们不要带个人情绪,做好审问工作,把这个人的来历问个明白,我们再做决定处理他。

战士:是。

镇长:县长,你就别管了,像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处理都不冤枉他。

抗战时期就是这种人最可恨,今天落我手里,算他倒霉!

县长:同志,注意你的言行!身为一镇之长,不可随便说这样的气话。

你的言行会影响其他同志的行为,要时刻做好带头作用。

如今国家如新生的婴儿,步步磕绊,处处要学习,处处要我们执政严明,不能意气用事。

镇长:县长,我错了,我只是刚才听他讲的那些事,想起了曾经牺牲的同志,一时冲动了。

县长:汉奸败类当然可恨,如果他是,只要证据够,自然要治他的罪。

他还有没有什么亲人,有没有认识他的,让战士们走访询问一下,不冤枉他,证据确凿再审判他。

镇长:是。目前对他的信息只有长年生活在深山中,除了他之外没有亲人。

等会审完,就派战士和他一起进山去看看他的住处。

不过他所在的村子,抗战时期遭到鬼子屠村,基本没什么活口,。除了从邻村的村民口中,得到些琐碎的信息,再没人认识他了。

县长:嗯,先安排下去。

一个疑似汉奸的地主余孽来找我们分地,也是个稀奇事。

我来的晚,错过了精彩部分,刚才发生的事你再具体讲讲,我们分析分析。

镇长:县长,这家伙,回想起来就气的人牙痒痒。

今天天没亮他就来政府大院砸门,那个点都没上班呢,保卫室的战士也只是拦着,让他等一会。

他就在门口大喊大叫,说我们欺负他,又叫嚷着分地没分他的。

那个点,乡亲们也刚起来下地,听到动静便围过来看热闹,他看着人多,叫的更起劲。

我们赶到也纳闷,土地早就分完了,基本没落下谁。当时没多想,就让统计员核对他的信息。

他直嚷着他家以前在这村子有地,把以前的地还给他就行,什么登记不登记的,不讲理,处处不配合。

统计员也解释了,新中国所有人都需要重新登记户籍信息,然后根据户口与现有财产,重新划分土地。

县长:嗯,打断一下,你们这里是什么时候分完土地的?

镇长:两个月前吧。怎么?有什么疑问?

县长:没什么,你们这里土地分配没有什么太多的其他纠纷?

镇长:没有,这片区域当年惨遭鬼子扫荡屠杀,十室九空。现在的村民都是后来从其他村子迁移来的,荒地废地有很多,不怕不够分。

县长:嗯,你继续说他的事。

镇长:好。他一开始只报了姓名,说是一个人。我们跟他解释我们要按户口人数分地时,他又说他家五口人。

当时不知道他在隐藏什么,总是遮遮掩掩的。什么家属信息他忘了,什么其他人还在深山里,各种理由搪塞。

总之废了半天劲,勉强给他登记后,商量一番。

我们带人把山脚下的那些碎地收拾一块出来,先分给他,等他家人下了山,正好就安排在山脚落户。

他不乐意了。他一板一眼的说,就要他们家以前的地,他们家的祖地祖宅。

县长:他家的那块祖地是不是分出去了?

镇长:不,不是这个问题,他要的不是一块,是一片,用他的话说,这村子所有的良田基本都是他家的。甚至临近的几个村子的地,都是他家的,他现在要求这些地分给他。

县长:这么大片?他承认他以前是地主了?

镇长:没,他虽然装疯,但不傻,我们听他这么说,立刻询问他是不是地主,他只说那些地是他家的,他在深山里呆的太久了,什么事记不太清了。

我们只要一问他是不是地主,他东拉西扯,什么抗战时期其他村民卖给他的,什么没人种的荒地他们家收拢成田。

最后又绕回来闹腾着说我们欺负他,不分他好地。

我们也解释了,我们是新政府,一切为人民。地主阶级都是要被消灭的,你过去的身份是什么先不说,就现在,每家每户都是按人口分配土地,安家落户,过去的财产都是要重新划分的。

更何况,这些地基本都分出去了。

听到我们说不会把这些地分给他,他更是大吵大闹,我们抢他家的财产,说我们新政府不保护私人财产。

县长:哼,我们保护劳苦大众的合法权益,也坚决消灭阶级余孽。

他知道法律保护私人财产,估摸着抗战前也读过书,出身应该不低。

镇长:是啊,我们也猜到了。

县长:估摸着,他不承认地主身份,也是没少了解我们,这可不是长年待在深山里能了解的。

哼,也是条狡猾狐狸。

镇长:我们倒是还没意识到,只当他是个思想顽固的胡搅蛮缠的家伙。

后来战士们也看不下去,跟他吵了起来,跟他说明了,他说的什么祖宅祖地的早就分给其他百姓了。

新时代更是不承认地主阶级的,且不说你没凭没据,就算真是你的,现在也是要上交国家,重新分配。

他听了更是跳脚,让我们把地还回来,从他家祖宅滚出去。

呵呵。

他这么一说,惹恼了村民们,必定大家才分到的土地,怎么可能由着他。村民们也要冲上去打他。

他躲到战士后面,总算是闭嘴了。

县长:真是又坏又蠢,要不是群众站在我们这边,他的气焰更嚣张。

镇长:我们稳定群众心情,乡亲们还是信我们的多,不会听他胡说八道的。

他估计也是玩脱了,老实了。

估计是犯了众怒,围观的群众有人告发他,指明他就是那个村子以前地主家的人。

县长:哦?有进展,那个村民怎么说?

镇长:村民只说看着眼熟,而且和以前这里的大地主一个姓。因为这村民是邻村的,实际上他也认不得他是地主家的哪一个。

至于那个地主,村民说抗战的时候全家都跑了。

县长:这说的有些含糊了,当年这附近的抗战太激烈,知道他底细的人怕是也难找了。

镇长:我们当时吓唬他,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报上那村民提供的地主的名字,让他老老实实坦白。

估计是被村民吓到了,他也没了刚才嚣张的气势,含糊的说自己是地主家的儿子,他们家当年在鬼子打到县城的时候就变卖家产逃难了。但他说地主的是他爹,不是他。

县长:地主的儿子也是地主阶级啊,我们要消灭的是阶级,又不是地主的名头。

算了,他后面呢?又说了什么?怎么从地主阶级就扯到了汉奸的?

镇长:他说他们家是逃进深山里避难的,一直没怎么出来过。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们斥责了他几句。

他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什么逃难不犯法,又不是他们一家逃难。

我们的战士批评他,其他村民后来也是参与到抗战中,为国家有过功劳的。

那些迁移到这附近村子的,那些他所谓的祖宅祖地如今的主人,那都是流过血流过泪的。

他这时候还是有些不服气,絮絮叨叨说他也不是故意的,这种事量力而行嘛。

反复强调他没犯法,逃难没犯法,在深山里遇到鬼子搜山的时候,他也没给鬼子指过路。

似乎是找到了成就点。

他开始给我们炫耀他多么的了解深山,如何如何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逃脱,怎么怎么样看着鬼子在深山遇险……

总之意思就是,虽然没有功劳,但是面对鬼子他也没投降过,没帮助过鬼子,至少在法律上,他还是坚守法律的。最后又开始问我们分地的事。

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他做的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县长:嗯,至少没给鬼子做走狗也算他没糊涂……嗯,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的。

镇长:啊,我当时也觉得怪怪的,有位战士突然问他,在山里有没有遇到过我们的人。

县长:对了!就是这个,当年鬼子就是为了围剿我们的民兵队才搜山的,他那么熟悉深山,能遇到鬼子,又怎么会没遇到我们的人。

镇长:是啊,那次大围剿,我们的队伍损失惨重,我们民兵队除了零星的人与我逃了出来,大部分的民兵都被鬼子堵进了深山。

那是我们抗战结束前最惨重的一次。

我当时情绪上头,拨开战士,揪着他问个明白。

他估计看到我的情绪激动,支支吾吾的一会说没遇到,一会又说遇到了但是他无能为力。

也就是您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我那阵真的有一种要弄死他的心。

他的表情证明我的猜测,他遇到过我们的人,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明明他那么熟悉深山…

县长:那次鬼子搜山后,深山再也没有战士出来过。

后来我们也组织过几次人员进山,除了一具具骸骨,一次次的证明了他们的牺牲,再没有什么好消息了。

唉,恐怕我们后来进山的这群人,他也遇到过吧。

镇长:如果…他…他明明可以救他们的,哪怕只是一个,我今天都不至于有治他于死地的心。

他到底是有多么冷血啊,看着同胞一个个的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县长:唉…

……

战士:报告,这是他的口供,和刚才说的差不多,现在战士们押着他进深山,去他家看看。

县长:让战士们看紧他,他可比我们了解深山,别让他溜了。

战士:是。

镇长:他还说了些什么其他情况?

战士:没有,除了反复强调他没犯法,他要求分给他地,山脚下那块地就好。

县长:分地?他还想着分地?

镇长:无耻!我看,他犯没犯法,是不是汉奸都不重要了,就冲着他这态度,直接枪毙了他,一点也不多余。

县长:不,该怎么审判就怎么审判。

他逃难不算犯法,地主阶级身份是跑不了了,思想顽固分子也是跑不了的。

至于有没有给鬼子当走狗,等战士从深山回来,看看有没有新线索。

不过抗战无功的名头也是坐实了。

镇长:那现在怎么处置他?他死咬着没犯法不放,总不能由着他?

哼,这种败类,躲着抗战?怎么不继续躲着和平啊,现在又跑出来分地,真是来恶心人了。

县长:分地?他想的美。虽然他没做汉奸,不算犯法,也只是没犯法。

既然国家存亡他不参与,那国家胜利也跟他没什么关系,这太平天下也不是他躲出来的。

他分地是不可能的,不然其他付出血泪的同胞不白付出了。

镇长:是,县长说的对,既然喜欢躲着,那我们就让他,继续在深山躲着好了!

县长:不,如今是新社会,不能再让这种败类躲在黑暗中。

阶级思想要消灭,像他这样的腐败思想,也要消灭。

肉体的消灭固然简单,思想上的消灭才是我们的工作重点。

他就不要留在这里了,这么严重的自私思想要隔离,避免影响普通民众。

如果还是没有证据判他的罪,就让他去西部开荒,在那好好改造思想,消灭那顽固的自私。

……

半月后。

镇长:县长,听说那老小子半路跳车跑了?

县长:跑了?……跑了也好,喜欢躲,就老老实实的躲在外面吧。

镇长:万一他又摸回来了呢?

县长:回来?那就定他逃避改造罪,思想极其腐败,新罪旧罪一并罚,直接关押。

镇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