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唐】047||李白⑦豪放不羁中,一样有清新脱俗的绮情丽境
李白是一个来自民间的诗人,他更懂得草民的处境。他的眼光并不是一直指向高高的庙堂,他的人文情结和人文关怀又展现出李白现实的一面。
他能够为一位纪姓民间酿酒师的病故而放声大哭,并用诗的形式记录下来。
纪叟黄泉里,还应酿老春。
夜台无李白,沽酒与何人?
——《哭宣城善酿纪叟》
这个酿酒的老人真是有幸,竟让一位大诗人如此地赞美与依赖。我们仿佛看到,伤痛中的李白一直为他的辞世喃喃自语的形象。他不止为老人的离去而哭,他更担心纪叟到了阴间的命运——酿出的酒是否卖得出去。一个是民间的酿酒高手,一个是嗜酒如命的大诗人,两人能相遇相知,堪称绝配。
再看这首《宿五松山下荀媪家》:
我宿五松下,寂寥无所欢。
田家秋作苦,邻女夜舂寒。
跪进雕胡饭,月光明素盘。
令人惭漂母,三谢不能餐。
面对一个在贫困中挣扎的老妪,李白“令人惭漂母,三谢不能餐”。“漂母”这个典故出自《史记·淮阴侯列传》:韩信年轻时很穷困,在淮阴城下钓鱼,一个正在漂洗丝絮的老妈妈见他饥饿,便拿饭给他吃。后来,韩信被封为楚王,送漂母千金以表示感谢。荀媪待人诚恳如漂母,李白借来言自己既过意不去,又无从报答,更感到受之有愧。他再三推辞,再三致谢,实在不忍心享用她的这一顿“美餐”。
高傲的李白,不肯“摧眉折腰事权贵”,常常“一醉累月轻王侯”,面对一个普通的山村老妪却是如此谦恭,如此诚挚。可见,李白并不是一味的高调行事,并不像有的人说的那样缺乏“人情味”。他的“惭”色是坦诚的,他的致“谢”发自内心。
再看《丁都护歌》,李白的布衣情结与人文胸怀更是坦露无遗:
云阳上征去,两岸饶商贾。
吴牛喘月时,拖船一何苦。
水浊不可饮,壶浆半成土。
一唱都护歌,心摧泪如雨。
万人凿磐石,无由达江浒。
君看石芒砀,掩泪悲千古。
拖船的工人,逆运河而行。河水浅,河水浑;一壶水,半壶泥。天气热,行船沉;水牛见了月,误作炎炎日;热即如此烈,口渴不能饮。“拖船一何苦”,诗人愤而呼。
都护歌,多凄婉;纤夫们,唱起来;曲悲人更哀,怎不叫诗人疾泪倾作雨?他们内心苦楚,难以言喻,唯以民歌泻痛苦。
可是,成千上万的劳工采来的石料,又多又大又笨重,什么时候才能运到目的地,什么时候才能苦到头?禁不住,掩面难挡千秋泪,谁解其中苦?
李白能解得其中苦,因而化作血泪之诗,为他们代言,字字句句都是船工纤夫们对最高统治者愤怒的呐喊,无情的控诉。
就大多数人而言,人们大多只会去注目楼台庙宇的金碧辉煌,巍峨壮丽,雄绝古今,而极少去关心修筑过程的艰辛,极少去关心沉重墙基下压着多少人的生命,极少去关心因此而残损了多少个本不殷实幸福的家庭。要知道“兴,百姓苦”,亦同样适用于这些浩大的“形象工程”。它们的繁荣富丽,它们的笑古傲今,正是用无数纳税者的骨肉铸成。在那个完全靠出卖人力的时代,老百姓的付出是难以测算的。
在苦难中挣扎的船工,令诗人不由得“心摧泪如雨”,“掩泪悲千古”,不得不低下他孤傲佯狂的头颅,不得不放弃他恣肆汪洋、高亢雄强的诗风,作一次贴近现实、走进苦难、体味伤痛的诗歌之旅。这里没有浪漫,没有豪迈,有的全是深深沉沉的悲愤与痛苦。船工的悲惨生活,成就了浪漫主义诗人的现实主义名篇。
西上莲花山,迢迢见明星。
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
霓裳曳广带,飘拂升天行。
邀我登云台,高揖卫叔卿。
恍恍与之去,驾鸿凌紫冥。
俯视洛阳川,茫茫走胡兵。
流血涂野草,豺狼尽冠缨。
这是一首游仙诗,李白在天上穿行,他没有享受到临空飞翔的快乐,他一直在俯瞰这人间的炼狱:叛军戈矛森森,密集如蚁;百姓奔走呼号,妻离子散;叛军东追西戮,腐尸满洛川;百姓身首异处,鲜血染红了遍野的蓬蒿;叛军的首领加冠进爵,百姓的冤魂仍在无助地飞窜!
李白在想象的仙界飘翔,在现实的炼狱熬煎!他的心一刻也没有离开苦难中的人民,危亡中的国家!“流血涂野草,豺狼尽冠缨”,这便是诗人剖肝沥胆之心的明鉴!
杜甫是用一幅幅工笔画,为我们展示细节的真实;李白则用浪漫主义的椽笔,情神贯注,大开大阖,一气挥之,遂成撼人心魄的宏大图景,直抵鞭挞严酷现实的主题。
李白读人间冷暖、世间炎凉的同时,还读山河,读人情。
刘禹锡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此中之“仙”虽不是指诗仙李白,但现实是,自李白走过、咏过后的那些名山大川,很多都因诗仙之诗而名播后世:天姥山、天门山、敬亭山、庐山、蜀道、宣城、秋浦……这些响亮的名字为世人知晓、传播、倾慕,很大程度上应归功于诗仙的传世之诗,至今还令人心向往之。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这是李白的《独坐敬亭山》,别有旨意。
敬亭山,坐落在著名的宣城。“烟市风帆,极目如画。”南齐诗人谢脁在此任太守时,曾写下了大量的诗篇。如此山水形胜之地,人杰地灵之域,李白神仪已久。
这年高秋时节,诗人终于如愿登临。鸟也去了,喧嚣落定;云也去了,长空如洗。独留下诗人自己,极目长天,貌闲神怡;独对空山,两者相宜。一切物华风光,都已凋尽,都已被诗人的目光一一地滤去。敬亭山才是李白真正的知已,彼此无言地相守,默默地眷顾,会心地交流,物我合一。
诗人以山为友,获得了暂时的解脱,但仍羁困于逆境;同时又获得了短暂的惬意,但仍无法摆脱失意的悲愁,孤旅的寂寞。
敬亭山不是超然于物外世外的净地,诗人也必将在世俗的波峰浪谷间颠沛流离,不断地去追寻理想的胜境。敬亭山被后人誉为诗山,肯定与诗人的此次独坐有关。
这是一首写景诗,却又诗中无景,两眼皆空。
这是一首抒情诗,但诗意冲淡,似情远味浅,却又余香不绝,牵人心神。
敬亭山,静穆兀立;年迈的诗人,独坐孤寂。两相神仪,酷似一对神交已久的故人。不用言语,不用媒体,彼此心领神会,貌闲意怡。
敬亭山,是天涯羁旅浪迹天涯的驿站,心灵偶憩的寓所。诗人孤苦劳顿的心,在这里栖息,得到了暂时的抚慰。
山的永恒人所共知,朝代的更替,人世的盛衰,在诗人眼里,都如飞鸟或者浮云。辛弃疾说:“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李白走进了青山的内心,才有了“相看两不厌”的神悟与默契。
自然美景需要我们变一个角度去欣赏,事物的奥妙需要我们变一种思维方式去探寻,求解的过程就是生命运行的乐趣,就是生活的真味。脱了桎梏,扔了镣铐,远离凡尘的李白,在自然之景中,心灵与情志任由驰骋。难怪李白笔下的《望庐山瀑布》《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蜀道难》以及《秋浦歌》等众多优秀篇什,那里的山水,经独具慧眼的诗人妙笔一挥,为山水点睛,为自然添灵。那些被诗化了的灵山秀水,因此神采焕然,诗意勃发,成为我们今天趋之若鹜的绝佳理由。
山水用精魂滋养诗人,心灵在这里得到了安顿,使人获得了慰藉、启示,有了韬光养晦、东山再起的智能储备。
李白的山水诗有别于王维、孟浩然。李白笔下的山水诗呈现出了自然足够雄强的气势,展现了诗人足够宽阔的胸襟。“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壮观壮景壮怀,山河的壮美、自然的伟力、诗歌的气韵无不令人心旷神怡,倍长精神。
人性之美在李白的诗句里同样得到了华丽地呈现,《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赠汪伦》、《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等一大批诗章,精彩地书写了人与人之间的真挚友谊。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
这是他的《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面对他的崇敬者,面对浩阔的长江,面对烟花迷蒙的江南,李白情何以堪。
黄鹤名楼,群贤雅集,英才荟萃。加之“烟花三月”,风和日丽,“故人”相聚,正该把酒赋诗,共叙情谊。浪拍风薰的江岸,巍峨如矗的黄鹤楼头,两人醉眼朦胧,满眼繁花如烟,正该风神飘洒,快哉惬意。诗情画意,景美情浓,又如化不开的漫天烟云,正该飞杯流觞,唱和应对。这一切是如此的短暂,老朋友真不够意思,偏要“西辞”而去,去到那更加繁华绮丽的人间天堂。分离,已成事实。
天地之间,大江横流。浩渺碧空之下,一叶白帆,乘风而去。诗人兀自久伫江岸,极目天际,一任大江奔流,波飞浪驰,浩阔水天,浑然一体。悠悠的别情,一如眼前的东流之水,昼夜如斯。这不正是“故人”间依依的别情、笃厚的情谊?肺腑情愫,吐之不尽;述诸笔端,言尽意远。惟其如此,才成就了这首送别诗中的千古名句。
对前辈的仰望与尊重,是一个晚辈诗人应持的态度。李白因此还写过一首《赠孟浩然》,表达对孟前辈的高山仰止之情。李白之于孟浩然,杜甫之于李白,气脉相传,星火相续,照亮了文明的天空。
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前一首是诗人之间的友谊,这首耳熟能详的《赠汪伦》写的是他与平头百姓的交往,李白竟也写得如此“煽情”。
潭水苍苍,凝成一汪清澈亮净的深情。桃花灿灿,笑成两岸火热浓酽的诗意。
一千多年前的那一个春天的早晨,一叶行舟缆绳轻解,辞岸启程。行行迟行行,划破了满潭如春的梦境。
而缆绳的那一头,分明就系着汪伦的歌声。行舟牵着歌声上路,或者滑进一川烟雨,送者与行者的心情都被歌声打湿;或者驶入一江艳阳,送者与行者的视野一派明朗。
行舟迟迟,不胜岸上送者紧紧相随相伴的踏歌依依。歌声琅琅,在春水荡漾、桃花列岸的画图中渲染出一种如诗的意境。潭水不枯,桃花不谢,歌声不绝,一直延续着这个动人故事的精彩章节……在烟雨中朦胧着凄美,在艳阳下亮丽着生辉!
千年以后,一不留神,我们便溺入桃花潭清亮的潭水,在汪伦的余音中,看两岸的桃花,嫣嫣然然地绣成灿烂的风景。我们,则在诗意弥漫的画中穿行!
这是一份纯真而珍贵的友谊,当我们这些自恃什么也不缺少的现代人,在某一个时刻突然醒悟:其实,自己还缺少的,就是这一份没有粉饰、没有功利的情谊,缺少的就是这一份比黄金都还要金贵的真情!
而《长干行》、《子夜吴歌》、《乌夜啼》、《春思》等篇章,使他成了唐代怨妇倾吐心声的代言人。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
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八月胡蝶黄,双飞西园草。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长干行》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么美好的童年。天真烂漫,逗乐嬉戏,无拘无束,毫无禁忌,又是多么地令人惊羡。十四岁,青春萌动,稍不更事,就懵懵懂懂、稀里糊涂地与你成了婚。想当年,赧色未开,娇羞覆面,不敢面对这一切,又特别是你。只得低头向隅,任你千呼万唤,也不回头一看。新婚的羞涩,怎不令人顿生爱怜?
待到十五岁时,青春的花朵因爱情而开,生命的激情因爱情而绽,已初尝鱼水之欢,初晓燕尔之乐。于是,年轻的心里,常生出很多美好的愿望。“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情愿耳鬓厮磨长相守,同赴黄泉,共化尘埃。就是从来也没有想到会生别离,长相思,苦盼归;会此时相思,彼时闲愁,看着年华似水流。
更加之,你所经之途,峡高水急,险滩重重,生死难卜;猿猱哀号,更让人生悲含愁结怨恨!怎不让人揪心?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你临行时踩出的那些脚印,长满青苔,我欲除难除。好在,我的心泉还在汩汩的流淌,我的心路还芳草无际满天涯。看着这纷飞的落叶,又是一年虚度;蝴蝶变黄,到老时犹能双飞双栖,更添烦忧。无可奈何,眼睁睁瞅着芳华逐时光而去。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还没等到别人替你担心的时候,你就独自忧愁了。这是一个共性,命运不单单与你过意不去。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商妇的真情告白,其诚可以撼天,其切可以动地!与《上邪》中的那位“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的痴情女子相比,难分彼此。一个以誓明志,一个愿以行达意。不辞千里远,径去迎夫婿。情深意更笃,情切意尤炽!
从六朝故都到长风沙到底有多远,已不重要,但对于诗中的怨妇来说,则是一段通向幸福、享受爱情的距离。只有经过她的亲自丈量,才知道生命的长度,爱情的深度,以及幸福的广度!今天的那些速配速散者,难道不应该在灵魂的深处自我拷问?
历史同样是李白关照的主体。明丽的山水使人赏心悦目,不是每一个人都会被山水完全俘虏。敏感的诗人都善于穿越,伤感的诗人都难以抵御悲辛往事的袭击。一幕幕历史的风烟,一页页沧桑的记忆,都逃不过诗人的眼睛。李白这首《越中览古》道出了他藏不住的内心:
越王勾践破吴归,义士还家尽锦衣。
宫女如花满春殿,只今惟有鹧鸪飞。
世事的沧桑被诗人一语道尽,繁华凋尽,任由凋敝与颓废疯狂地占领,肆意地横行。
吴越争霸,不只是几个枭雄的斗争。有人得利,就一定有人沦为牺牲品。东风压倒西风,西风又卷土重来。不管谁占了上风,都会有一大批人饮恨含悲,都潜藏着又一波更大的杀戮。
不只是“义士还家尽锦衣”,他们还掠得了如花的美女,还戕灭了百姓的安宁。
恣肆的快意里有无尽的悲戚,豪迈的凯歌中有难以愈合的伤痕。好在,热闹的过往灰飞烟灭,留下一片荒芜,只待后人追忆。可是,谁又能保证,眼前的平静不被另一番争霸葬送,不被另一场血腥荡尽!
写历史,还不是为了说给当政者听,以史为鉴、以古喻今才是实质。
李白的豪情难以掩饰,即使刚刚才摆脱流放之苦: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久遭流放苦,忽得返自然。李白正赶往流放的蛮荒之地夜郎,突遇赦,欣喜若狂,即下江陵,得他平生最快意的诗《早发白帝城》,记述他旅途的浪漫历程。
白帝城纵然仙境般令人留恋,也敌不过他遇赦欲归的渴盼。即使有哀猿的啼唤,万重青山的挽留,激流险滩的阻拦,也挡不住他轻舟的行进。壮丽的景色倏忽而过,“万重”青山擦身而去,待诗人一回头,白帝城已被抛在脑后的千里之外了。所以,即便远隔千里,犹能朝发夕至,暮宿江陵。
这更是一次意念的旅行,神思的飞掠,心灵的穿越。只有李白这样的仙人才可以如此快意地抵达。白帝城超越彩云的高度,给足了顺流直下的水势。加之“轻舟”简从,千里之遥,朝夕即达,就不是诗人的主观臆想了。两岸的猿声是进行曲,两岸的青山是过眼的画屏。脱笼之鹄,离弦之箭,就一晃而“过”,一日而“还”了!
苦难抛在了白帝城,艰辛丢进了逝水,笼罩于心的阴霾瞬间消散,积郁于怀的愤懑倾吐净尽,重获自由的心情真的不赖!诗人回归自然之心,重获自由之情,追求理想之怀,在这里得到了最畅快的释放,最形象的演绎,最生动的诠释。
“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双子星都有过同样的惊喜,同样的经历。只是,一个束缚尽去,如脱笼之鹄,壮心不已,欲天高任我飞;一个终结飘零的日子,期盼太平盛世,急欲重归故里,却最终未能变为现实。
白帝城至江陵,大自然为我们设置的一道天然险峻,自然山水为我们造就的一道天然画屏。千百年来,无数的迁客骚人,风雅韵士,或顺流而下,畅快无比,或溯流而上,险象环生。可是,又有几人能把胸中的万千情涛,化作如此脍炙人口、绝唱千古的锦绣奇章?除了他,还有谁能让我们激情昂扬,过目不忘?
现代的舟船,比起那一叶轻舟来,不知又要快出多少?而我们翘首未来,怅望千秋,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此绝唱横空出世?
这首诗绮情绚烂,壮怀奔泻,在心意流转之间,就成了永恒的咏叹。
这个一开始就不打算做诗人的蜀人,在追求功名、实现理想的攀越中,一不小心登上了唐代诗峰的极顶。大唐金碧辉煌的光影里,有他超绝凡俗的传奇;中华灿烂绮丽的诗章中,有他独绝古今的歌吟。他“绣口一开,就是大半个盛唐”!
不经意间,“大半个盛唐”的宏阔气象被他一挥而就。因此,人们尊他为“诗仙”,从他活着直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