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也是汉人王朝传统疆域的必守之地。解读汉朝东部防御体系

本文是古代民族战争系列汉朝部分的终结篇，包含以下几个内容

①匈奴人逐步走下历史舞台

②传统汉地东部防御体系

③东部开疆的战争

上文我们谈到汉武帝耗费巨大的国力，将匈奴人击溃。之后匈奴人又接连发生了两次大的内部动乱，让强盛一时的匈奴帝国走向了衰败的深渊。后来又分裂成南北匈奴两部分，其中南匈奴归附于东汉王朝。

东汉王朝建立之初，刘秀休养生息，他这样说：

“今国无善政,灾变不息,百姓惊慌,人不自保而复欲远事边外乎?……北狄尚强,而屯田惊备传闻之事,恒多失实。诚能举天下之半,以灭大寇,岂非至愿,苟非其时,不如息人.”

因为“苟非其时”的原因，东汉帝国采取“以夷伐夷”的策略，让南匈奴作为边防，与北匈奴作战。之后联合南匈奴并通过“稽落山之战”、“金微山之战”，将北匈奴彻底击垮。北匈奴败走西海(阿尔泰山东)，诸部至私渠比疑海(今蒙古国乌布苏泊)。而后经“金微山之战”后北匈奴从此灭亡,匈奴人退出大漠地区,被迫西迁。

《后汉书·窦融列传》

淩稽山之战

经淩稽山(稽落山)一役，单于逃至阿尔泰山东部的私渠比疑海。班固在燕然山刻下铭文，这个铭文后世被考古发现，证实了这段传奇。

金微山之战

根据《后汉书·南匈奴列传》记载,金微山之战后北单于下落不明。据一些学者研究,北单于突围之后,仍沿西迁的老路逃至巴尔喀什湖与咸海间的康居一带。班超执掌西域后,北匈奴在康居立足不定,离开康居,绕过咸海,再向遥远的西方迁徙而去,在伏尔加河流域定居下来,成为四世纪前叶活动于伏尔加河流域的匈人的祖先,或许在那里继续去圆已经在大漠之上破碎的重建匈奴帝国的梦想。

匈奴西迁

不过三百年后出现在欧洲匈人是否是中国北部匈奴人的后裔这点业界一直有争论。自此北匈奴从中国历史中消失，南匈奴在西晋末年曾短暂登场，最后也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我们前文讲过太行山一线的防御体系，今天我们看下燕山这条线的情况。

燕山南麓地形示意

东北方向是燕山山脉，滦河和青龙河穿山而过，滦河古称濡水，青龙河称玄水，按照惯例，去往东北方向的通道所在就是围绕着着两条河流形成的河谷地带。

燕山一线古道示意

如上图所示，通往东北平原的道路共四条，中间两条是卢龙道，我们称卢龙中道和卢龙西道，起点无终就是现在的蓟县(天津蓟州区)。卢龙西道又称为无终道或者平刚道，后来曹操远征乌桓就是走的这条道，过喜峰口要塞后沿着滦河支流爆河北上到达平刚，这里可以走白狼道前往白狼城，直接从平刚北上将走辽西的草原之路可以抵达额尔古纳河以及克鲁伦河一带，游牧民族南下和中原王朝北上攻击游牧民族经常走此道。卢龙中道在这里最古老，但魏晋以后逐渐残破，较少有人问津。最右边这条道称“傍海道”，沿着渤海岸穿过辽西走廊可以抵达辽东地区。这条道的入口处有鼎鼎大名的“山海关”，古称榆关。最左边一条道从古北口出发，后段与无终道重合。

这四条通道就是自古华北平原与东北平原联系的通道。分别设置“古北口”、喜峰口(卢龙塞)、山海关(榆关)三道铁关进行把守。

我们看下防守关隘的情况

无终又称“蓟城”，战国以前为燕国都城，两汉时期是幽州的治所。魏晋称为“蓟城”,隋朝称之为“涿郡”，唐为“范阳郡”。此地历来为中原通往东北的枢纽。西汉时期地域大些，卢龙路基本上是在右北平郡内，所以汉和匈奴进入右北平基本都是走这里。

从上图可以看出来，右北平郡是东北通道的重要一环，平刚城和白狼城都在右北平郡内。而古北道是渔阳郡从右北平出塞的唯一通路，进入辽东最近路线就是傍海道，从近代来看，这条通路是最佳通道，满人一直在此处纠缠，想从这里入关。而古代这条路由于海侵经常造成泥泞难行，并不是每次都非常好走。而且进入辽西还需要翻越几座高山，所以平刚道成了去往东北常走的通道

上图是东部整体防御示意，与雁北地区一样，外长城和内长城组成了两道防御线，而内长城就是中原王朝最后的一道防线，这道防线一旦被突破，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将无险可守。此处内长城四个主要关口为“居庸关”、“古北口”、“喜峰口(卢龙塞)”、“山海关(榆关)”。我们前文已经做过阐述，几个关隘卡住了东北与华北的交通要道。而居庸关是雁北防御体系的延伸，我们简单回顾下前面讲过的雁北防御体系。

太行山防御示意

上面是雁北太行山一线防御示意图，最右侧居庸关与东部防御体系衔接，后来我们耳熟能详的燕云十六州，就是上图内长城与燕山内长城南部沿线各州。失去燕云十六州，中原王朝北部和东部无险可守。为了边境防御将增加大量的人力财力消耗，一旦边疆民族强盛，中原王朝的防守将捉襟见肘，这就是为何北宋王朝给人感觉孱弱的原因，加上西夏占领灵州，造成北宋的“萧关”、“雁门”、“卢龙”三线防御全部失灵。这样的王朝自然给人感觉时常被欺辱。

宋朝防御示意

如上图所示，东部燕山一线防御的重要性一目了然，失去燕云十六州的北宋王朝与辽议和也实属无奈，西部仅仅依靠萧关的防守，压力非常大，一旦萧关失守，关中危矣。中间插了一段北宋的情况，只是说明燕山这带的重要性。我们再次回到汉朝。

东部防御示意

上图是西汉王朝东部情况，我们可以看到辽东郡部署了三个都尉和几座军事重镇，辽西郡部署两个都尉，右北平主要是山区没有设置都尉，但平刚、白狼、石城几座大城坐落在交通要塞上，内长城有古北口、喜峰口(卢龙塞)两座重要关隘。

东汉时候幽州地域被压缩，右北平退守到内长城，东部被划分给辽西郡，撤销了都尉制。这样的设置会缩小防御范围，让出右北平山区北部，可以减少无谓的防御消耗。不过都尉制取消的好坏有争议，的确东汉末年各个州郡拥兵自重跟郡守军政一体不无关系。

汉“幽州”所辖域内设立辽东、辽西、右北平、上谷、渔阳五郡，至汉武帝元封年间设立“朝鲜四郡”，其郡、国、县、邑间的陆路交通，又越过鸭绿江以东和长白山，至狼林山脉以北和东北，从纵横两个方向延向朝鲜半岛中南部和狼林山脉及东北的日本海沿岸。我们还是先看下地图

东部示意

①卫满朝鲜

《史记·朝鲜列传》

朝鲜的王叫“满”，是原来燕国人。当年燕国曾占领“真番”、“朝鲜”，并在此设置官吏，修筑防御的障塞。秦灭燕以后，朝鲜属于辽东郡边上的国家。汉朝建立以后，因为这里比较偏远难以防守，重新修复了辽东的边塞，设立燕国，一直到浿水(今清川江)。后来燕王卢绾叛变投降匈奴，卫满也开始逃命，聚集了一千多同党，穿着蛮夷的服装向东渡过浿水，在秦国原来叫“下鄣”的无主地带。随后又将真番、朝鲜等蛮夷和原来燕国齐国逃亡的人聚集在一起建国称王，都城定在王险(平壤)。

卫满朝鲜

以上就是卫满朝鲜的来历，在汉初与汉朝辽东郡接壤，后来卫满朝鲜托大，与汉帝国发生纠纷。这里不详述了，我们从武帝出兵卫满朝鲜讲起。

②汉武帝扩疆

《史记·朝鲜列传》

元丰二年秋，汉派楼船将军杨仆带领五万军队从齐郡渡渤海到达辽东，左将军荀彘从陆路到达辽东，征讨朝鲜王“右渠”。右渠在险要处设下重兵。有个叫多的“卒正”率先锋进攻，大败而还，被斩首。楼船将军率七千齐地军队抢先到达王险。守城的右渠看楼船军队人少，就出城攻击，楼船军队大败，四散逃跑，将军杨仆独自逃到山中十几天，重新聚拢了失散的兵卒。这时候左将军对驻守浿水西边的的朝鲜军队发动进攻，没有能够攻破朝鲜军队。

进攻卫满朝鲜示意

之后《史记》描写的比较详细，这里不做详述了，两军攻到“王险”城下，久围不破，内部矛盾重重，朝鲜方面也是各种问题,元封三年(108)夏，“尼溪相参”派人杀死了朝鲜王右渠，向汉朝投降。随后右渠大臣“成已”造反，左将军派“路最”杀了“成已”，才最终平定朝鲜，设立了四个郡，为“乐浪、临屯、玄菟、真番”。不过汉昭帝又做了调整，“昭帝始元五年，罢临屯、真番，以并乐浪、玄菟。玄菟复徙居句骊。”。这里的句骊就是后世的“高句丽”。我们看下辽东的整体布局。

辽东整体示意

③匈奴后汉朝北方边疆的格局

北匈奴西迁以后，东部的鲜卑人逐渐强盛，逐渐占据了蒙古高原地区，迅速崛起为新的游牧势力。

东汉整体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