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直以为那黄斑会一辈子长在她脸上！怎么会这么快就突然没了呢？及笄礼现在自己除了曾府嫡女身份没有任何优势可言，这可太恼人了！

曾仕林没有问她缘由，大概觉得女儿家家都会寻些药物涂抹不足为奇。只是询问了些两人这段时间准备情况，又叮嘱些事宜，就让二人离去。

两人告退出来，曾凝向曾湉施了一礼，退后离去。曾湉看着她飘然的背影，窈窕娉婷弱柳扶风般轻盈！

老天怎么可以这样！自己拥有的是自己应得的，这个满脸雀斑的歌姬之女怎么可以比自己更好？

曾湉匆匆来见母亲！

待来到母亲住处看到正房夫人樊氏，曾湉如同受了天大委屈一样哭了出来！

等到曾湉说到曾凝脸上已经光洁如白玉一般，樊氏已经猜到了曾凝为什么几个月不出来。

这丫头也学她母亲一样韬光养晦一鸣惊人呢！

樊氏定了定神。对管家仆妇小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嘱咐曾湉回房去好好休息。

她自己看着屏风上的美人图出神。

当年曾仕林青春俊朗，才华横溢，常常与朋友饮酒作诗狂抒豪情不醉不归！尚东城“醉春楼”有一歌姬，名唤茹娘，小时也是官宦之家，祖父在朝堂站错了队，“皇七子之乱"后满门六岁以上男儿斩首，妻女被卖。茹酿被醉春楼老鸨买下。老鸨指望她成为台柱，也是砸了大把银子培养，平日也派丫头好生伺候着，期望将来能给她挣来大钱！十四岁时，茹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在一个酒局中，茹娘遇到曾仕林，两人情投意合、相见恨晚！曾仕林完全不顾家中已有妻妾，毅然给她赎了身，在府外买了宅子，二人欢天喜地过起了小日子。

等到樊氏知晓，茹娘已身怀六甲。

作为曾府正妻，膝下只有一女。就是那曾湉。樊氏思忖再三，终于忍痛让茹娘进了门。

好在那茹娘也算本分，平日并不惹事，对她这位正妻尊重有加。后来茹娘也生下一女孩。脸上又有一块难看的胎记，并不得曾仕林多少宠爱。等到后来又有2位侍妾进门，樊氏便不再把这不受宠的歌姬母女放在心上。

可现在不同！谁让她让自己宝贝女儿不痛快呢！

曾湉又在母亲处哭了一通，又吃了一些美味的点心果子，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而得了樊氏命令的管家仆妇，带了几个丫头侍女直奔曾凝的住处而来。只在门口打了千说了一句“二小姐，府里有人手脚不干净，夫人丢了一串珍贵的珊瑚手串，这几天全府搜查，先给二小姐处排除嫌疑！”就一挥手，带着人进了门。

曾凝知道拦也没用！索性自己操起古琴，也不看她们，自己弹奏起来。

于是伴着二小姐叮叮咚咚琴声，那伙人如匪人般把曾凝住处里外搜了个遍！终于在梳妆台暗格里搜到那两枚珠丸。

几人一对眼，撤出房间回去复命！

樊氏拿起一颗药丸。

通体细腻圆润，微微散发着幽香，闻起来如兰似艾，不由自主的几次深呼吸后，突然觉得耳聪目明，心思雀跃，内心愉悦不已。

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樊氏也已经知晓，曾凝外貌发生那么大的变化，一定是这珠丸的功劳！

第二天，一颗药丸散发着淡淡荀草幽香，出现在曾湉梳妆台上。

曾湉轻轻拿起来。手感微凉，气味幽香绵长。

她把药丸轻轻放进嘴里。一股清凉的气息传入肺腑，柔软微甜的口感，绵密清香……

此时，樊氏安排的管家带着两个办事稳妥行动快速之人，带着另一颗药丸和大把银子迅速去魔巫道三界交界的安城赵家村。

在到手十两银子后，胡一眼用手摸了一下檀木盒中的那颗药丸，又闻了闻味道。然后端坐在蒲团上，天灵出了窍。

他寻着珠丸味道一路追寻，灵识找到了源头——青葽山山顶花田，又寻到了装荀果的库房，那里四壁空空，一无所有！

山中灵气仍在，却空无一人。

胡一眼元神归位，对等待下文的几位来访者说：

“这是去年的荀果药丸——民间管它叫清幽雪肌丸，寻常人吃美白肌肤，助浴则通体幽香！！！修仙之人吃了会功力大涨！是由几位药仙精心炼制的。每年产出不过数百颗。不过今年灵果果实不知为何都没有了，做不成药丸了！

今年任何人一颗也买不到了！”

樊氏收到消息，看着那最后一颗荀果药丸出神。

当年那个女人知道隐藏伪装自己，弄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柔弱模样，内心却强大的很！现在，她的女儿又都跟她一样，把自己真实情况藏的好好的！这样的好东西自己女儿还没拥有，她短命歌姬女儿也配？

如果带着满脸雀斑乖乖做女儿陪衬安于天命也能混碗饭吃，偏偏自己找死惹女儿不痛快，那就只能怪自己选错了路！

作为女子一生具有极为重大意义的成年之礼——及笄礼终于来到了！开启了一套繁琐而盛大的仪式。

这一天，尚东城里所有15岁—17岁的女孩齐聚在郊外。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官府搭的礼台上坐满观礼的达官贵胄、命妇夫人，礼台下摆放及笄礼需要准备的赐字文书、酒具、饭碗、冠笄（栉）、盥盆（巾）、香炉、草席、蒲团、托盘、香烛等物品。而各府各家待字闺中或者已经有了婚书许配了人家的女孩们更是花团锦簇釵裙飘飞，相熟的和刚结识的觉得投缘对意的女孩们也都相互交换礼物结成朋友。

随着礼官高声吟唱祝词，女孩们安静的跪坐在蒲团上，在自己亲人的陪伴下，开启一系列繁琐的宾盥、初加、一拜、二加、二拜、三加、三拜、置醴、醮子、字笄者、聆训、笄者揖谢等流程。

在礼官一声“礼成”后，女孩们由自己的亲人盘起了发髻，插上喜欢的珠环，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成人礼！

曾凝干娘微笑着把曾凝柔软油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美人髻，从自己头上摘下一只纯金步摇插到曾凝头上。左看右看，觉得曾凝越来越像少女时期的茹娘。自己当初和茹娘同为醉春楼歌姬，后来嗓子坏了不能再唱曲，便被老鸨要作为人奴卖掉。茹娘得知后变卖了自己所有首饰赎出了她。她便留在茹娘身边，做了曾凝干娘。如今曾凝已经成年，脸上胎记已除，容颜秀美，可以开始寻找自己的如意郎君了！自己对逝去的好友也有了交代！

而接下来的环节更是重头戏！各位女孩要想寻个好人家，就要紧紧抓住现在的机会了！季氏也给曾凝报了名！

要选出今年的“及笄之星”！就是除了考察如何相夫教子、敬顺舅姑、操持家务、严守妇道等品行女工之外，还有才艺展示环节。女孩多是展示书法绘画弹琴等技艺，最后由观礼嘉宾从及笄之星中再评选出这一届“及笄之花”。

第124章

然而最近这几年，人世间突然出现一系列邪魅事件，就是如今女人们都不敢称呼自己“最美”了！不管是乡间普通女子，还是繁华城市里大户人家，甚至是勾栏酒肆娼妓之身，都不敢再有人标榜自己容貌“最美”。因为，一旦有人说自己是容貌是第一美人，结果便是或者容貌被毁，或者被惊吓变得痴呆，有的干脆失踪。所以民间再组织评选，往往标榜比拼各项“才艺”。有的声色之所女子不敢明争第一，于是纷纷标注“**城第二美”，“**楼第二舞姬”，便会平安无事。

为免生事端，慢慢许多行业人们都放弃了“第一”的称谓。于是“第二香酒坊”、“第二大夜明珠”、“天下第二书局”等牌坊遍地。

尚东城“及笄之花”评选活动开始了。

评审团从“德、容、言、工”等几方面进行考察。参赛的闺秀们各自穿着华服，将代表自己最高水平的纺织、缝纫、刺绣、绘画、书法等作品敬上。台上的评委一一传看着这些作品，也对感兴趣的少女叫到前面再行问话。

曾湉报送的是一副刺绣锦囊。锦囊上绣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色泽鲜艳，花蕊细节精致，立体突兀，仿佛像真的一样。

这锦囊是府里一个绣工最好的丫头花费三个月功夫绣出来的，被曾湉视为己有。如果自己被哪个上京权贵之家看中也不怕嫁过去露馅，大不了把那个丫头作为陪嫁一起带过去。

而当曾凝上前表演时，她怀抱古琴轻盈上前。举止庄重衣着淡然。上身穿银丝月白轻纱衫，内衬睡莲短腰襦，下身穿素雪绢云形千水裙，用一条淡绿色的丝绸在腰间盈盈一系，尽显完美身材。

在礼官报上名号后，曾凝微施一礼开始弹奏古琴。一曲《高山流水》缠绵而起，曲调悠扬，起落有序，跌宕灵动，音色纯正。场上曾凝正凝神弹奏，背后一人手执一只碧玉长箫，缓步走入众人视野。那人身材高颖，穿着官家常服，五彩丝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衣襟和袖口处用宝蓝色的丝线绣着腾云祥纹，泼墨般的乌发被一枚淡金色冠束起，脚上是一双金线滚边的靴子。那人吹起长箫，箫声和曾凝古琴融为一体，悠远、恬静。使古琴声更显意境清幽。在场人无不凝神静听，为这美妙之音颔首称叹！

琴箫合奏，自古以来就被认为是绝配。盖琴声和箫声互相映照，委婉深情，意境深远，令人陶醉其中。而曾凝的琴声雅致静美，音符若涓涓细流缓缓流淌，曾凝琴音流转回旋勾勒出起伏高山。而那男子箫声曲调悠扬，诉说大自然的轻声呢喃，时而如山间风声，轻拂着耳畔；时而如流水涛声，奔腾激荡。两人琴箫竟如一体一般珠联璧合。

众人定睛一看，这执箫之人，竟是这次上巳节及笄之星评选最后的颁奖主宾、正四品太常寺少卿薛云晟。

往届上巳节，尚东城地方评选及笄之花这类民间活动，都会邀请上京太常寺派礼官前来颁奖，然后地方上再举行一系列的花街游行庆祝活动，历时三天，宣告整个上巳节庆祝活动结束。

薛云晟出任太常寺少卿二年，此前并未参加过尚东城的这类活动。二十二岁意气风发的他觉得民间小城评选及笄之星大概也不过是些民女小家雕花绣履之举，看到那些报送上来的参选之物，也是些荷包手帕之类。他无甚兴趣，让那些乡贤贵妇评选，自己信步在河边站立，看着天空各种放飞的纸鸢出神。

直到他听到曾凝的琴声。

随着曾凝第一声琴弦按动，那琴声灵动而来，撞进他心田。弹的曲子正是他的最爱的《高山流水》！他没有想到，在这古朴乡间，还能听到如此大雅琴声。而且琴功扎实，至少十年以上！这一曲《高山流水》已经具大家风范！

他循音而来，见一年轻女子正在场上弹琴，于是按捺不住，执箫加入！

琴声悠远，箫声缥缈，妙指传心，音落意绵。两人洽如高山流水遇知音，内心皆惊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