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本公众号主人,定居武汉的东北人,业余历史爱好者。
最近读《史记》,对里面的一些内容略有感悟,在此记录下来和朋友们分享,不当之处还请大家不吝赐教。
背景介绍:
智家被三家联军攻灭以后,智家的土地和人口也被赵、韩、魏三家瓜分。由于赵襄子及其痛恨智瑶,所以将其头骨做成了漆器加以报复,智瑶的家臣豫让侥幸逃脱,从此开始了对赵襄子的复仇之路。(来自《史记.刺客烈传》)
故事介绍:
-智瑶慧眼识人:豫让最初是范氏家臣,后来又给中行氏做家臣,都默默无闻。直到他做了智瑶的家臣以后才受到重用,而且智瑶很尊重他,主臣关系非常密切,智瑶非常感念智瑶对他的知遇之恩。
-复仇的种子:豫让侍奉的智瑶和整个智家,在被赵、韩、魏三家联合灭掉以后,赵襄子将智瑶的头骨做成漆器来当饮具(一说是当尿壶),表现出了对智瑶的极不尊重,这让豫让无法忍受,立志一定要为智瑶复仇。于是豫让更名改姓,伪装成受过刑的人,进入赵襄子的宫中修整厕所。他怀揣匕首,打算伺机行刺。赵襄子正要如厕时,心头突然一惊,就派人抓捕了修整厕所的人,才发现是豫让。被审问时,豫让直言不讳地说:“我要为智瑶报仇!”侍卫要杀掉他,赵襄子却说:“他是义士,我以后谨慎小心地回避就是了。况且智瑶死后没有继承人,而他的家臣想替他报仇,这是天下的贤士啊。”最后放走了他。
-毁容而不失大义:过了不久,豫让为实现报仇的意图,不惜把漆涂在身上,使皮肤溃烂,如生癞疮,又吞下炭火使自己声音嘶哑,剃掉了自己的胡子和眉毛,以至于当他乔装而沿街讨饭时候,连他的妻子也不认识他。朋友路过他时辨认出来,说:“你不是豫让吗?”他回答说:“是我。”朋友流着眼泪说:“凭着您的才能,委身侍奉赵襄子,赵襄子一定会亲近宠爱您。亲近宠爱您,您再干您所想干的事,难道不是很容易吗!”豫让说:“托身侍奉人家以后,又要杀掉他,这是怀着异心侍奉他的君主啊。我知道选择这样的做法是非常困难的,可是我之所以选择这样的做法,就是要使天下后世的那些怀着异心侍奉国君的臣子感到惭愧。”
-以死报答智瑶:豫让摸准了赵襄子要出来的时间和路线。有一次在赵襄子要外出的提前一天,埋伏于一座桥下。赵襄子过桥的时候,马突然受惊,他猜到是有人行刺,让手下人去打探,果然不差。赵襄子责问豫让:“您不是曾经侍奉过范氏、中行氏吗?智瑶把他们都消灭了,而您不替他们报仇,反而托身为智瑶的家臣。智瑶已经死了,您为什么单单如此执着地为他报仇呢?”豫让答:“我侍奉范氏、中行氏,他们都把我当作一般人看待,所以我像一般人那样报答他们。至于智瑶,他把我当作国士看待,所以我就像国士那样报答他”。赵襄子很受感动,但又觉得不能再把豫让放掉,就下令让兵士包围他。豫让知道生还无望,无法完成刺杀赵襄子的誓愿,就请求赵襄子把衣服脱下一件,让他象征性地刺杀。赵襄子满足了他这个要求,派人拿着自己的衣裳给豫让,豫让拔出宝剑多次击刺它,仰天大呼曰:“吾可以下报智伯矣!”关于豫让之死,有说是自杀的,也有说是被赵襄子下令处死的。
以下是豫让刺杀赵襄子有关人物故事的解读,主要分析三个人物,纯属个人观点,供大家参考。
-豫让为什么一定要复仇?我认为豫让之所以非常执着想刺杀赵襄子给智瑶复仇,主要可能出于以下三方面的因素:一是智瑶确实对豫让有知遇之恩,正如豫让自己所说,他之前在范氏和中行氏的时候并未受到重用,而到了智家遇到了智瑶才算是遇到了伯乐,被智瑶所器重,豫让对这个认可自己的伯乐智瑶,必定是感激不尽;二是我想豫让除了感恩智瑶以外,在侍奉智瑶期间应该也是佩服和认可智瑶的,他是觉得自己跟对了明主,愿意为智瑶赴汤蹈火;三是他应该为智瑶的失败而不甘,而赵襄子对智瑶的死后做法也比较过分,特别是史料中介绍的将智瑶的头骨用作饮具也好,或者是当成尿壶也罢,这都是对智瑶极不尊重的做法,对豫让而言,去侮辱一个自己如此尊重的人,他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智瑶值得豫让为其赴死吗?这个问题对于豫让来说肯定就是值得的,不仅仅是赴死那么简单,哪怕是为了复仇而让自己受刑毁容,所以正如上次分享所提到的,智瑶不应该是传说中的那么不堪,他毕竟是存在过人之处,因为智瑶对于赵、韩、魏三家来说是一个失败者,而历史总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那么他们势必会丑化智瑶的形象,从而烘托赵、韩、魏的伟大、光荣和正确,就我看来,智瑶还是有一些值得肯定的地方,主要表现就是智瑶善于发现人才,豫让就是他发现的人才之一,虽然史料没有介绍其他智瑶发掘的重要人物,但是从豫让身上可以一斑窥豹;智瑶是一个有智慧的人,他在智家接班以后,能够很快扭转原来居于赵家下峰的位置,成为晋国四卿中的一枝独秀,这和智瑶的个人智慧和谋划是不无关系的,另外即使智瑶的历史形象被丑化了,但流传下来的关于智瑶的正面事例还是不少的,包括他设计攻打郑国,可惜被郑国高人给识破了,不过智瑶妙计灭夙繇还是被人称颂的;智瑶在对付赵、韩、魏三家的总体策略基本也是得当的,先通过逼迫较弱的韩、魏两家屈服,再去孤立打击赵家,包括在围攻晋阳的时候,智瑶因地制宜的采用了水攻的方式,应该是中国军事史上第一次对水攻的成功运用,只不过最后可惜的是小细节上出了问题,正如我之前的观点,智瑶的失败是具有一定偶然性的。
-赵襄子宽宏大度的背后。按照赵襄子的狠辣性格,对自己的亲姐夫都可以痛下杀手,把智瑶杀死还不算完,竟然要用其头骨做饮具(或者尿壶),还有他对晋阳之战第一功臣张孟谈的卸磨杀驴,让人也是不胜唏嘘,不客观的说赵襄子这样的人心理可能是有些阴暗的,但是他却能如此大度的对待智瑶的旧臣豫让,咋一看起来有些不合理,其实我认为这整件事都是赵襄子下的一盘大棋,豫让这样一位忠勇之士,没能在晋阳之战中被杀死,赵襄子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应该早就找到并盯上了豫让,豫让的第一次刺杀,以及第二次刺杀,对于赵襄子来说都是透明的,都是尽在掌握的,不可能每次都是那么巧合,赵襄子面对豫让的刺杀就会心灵感应,这只是赵襄子的一些说辞罢了。赵襄子就是想通过对豫让的大度,来树立其正面的个人形象,从而在赵、韩、魏三家的争权夺利中占据主动权,同时也算是对张孟谈事件负面因素的一种抵消,只不过豫让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被赵襄子利用的对象,但是豫让应该是到死都没有明白这一点。
《史记.刺客列传》原文节选:
豫让者,晋人也,故尝事范氏及中行氏,而无所知名。去而事智伯,智伯甚尊宠之。及智伯伐赵襄子,赵襄子与韩、魏合谋灭智伯,灭智伯之后而三分其地。赵襄子最怨智伯,漆其头以为饮器。豫让遁逃山中,曰:“嗟乎!士为知己者死,女为说己者容。今智伯知我,我必为报仇而死,以报智伯,则吾魂魄不愧矣。”乃变名姓为刑人,入宫涂厕【涂厕:修整厕所。涂,以泥抹墙。】,中挟匕首,欲以刺襄子。襄子如厕,心动,执问涂厕之刑人,则豫让,内持刀兵,曰:“欲为智伯报仇!”左右欲诛之。襄子曰:“彼义人也,吾谨避之耳。且智伯亡无后,而其臣欲为报仇,此天下之贤人也。”卒去之。
居顷之,豫让又漆身为厉【厉:同“疠”,恶疮。古又同“癞”,麻风病。】,吞炭为哑,使形状不可知,行乞于市。其妻不识也。行见其友,其友识之,曰:“汝非豫让邪?”曰:“我是也。”其友为泣曰:“以子之才,委质而臣事襄子,襄子必近幸子。近幸子,乃为所欲,顾不易邪?何乃残身苦形【残身苦形:摧残身体,丑化形貌。】,欲以求报襄子,不亦难乎!”豫让曰:“既已委质臣事人,而求杀之,是怀二心以事其君也。且吾所为者极难耳!然所以为此者,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怀二心以事其君者也。
既去,顷之,襄子当出,豫让伏于所当过之桥下。襄子至桥,马惊,襄子曰:“此必是豫让也。”使人问之,果豫让也。于是襄子乃数豫让曰:“子不尝事范、中行氏乎?智伯尽灭之,而子不为报仇,而反委质臣于智伯。智伯亦已死矣,而子独何以为之报仇之深也?”豫让曰:“臣事范、中行氏,范、中行氏皆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至于智伯,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襄子喟然叹息而泣曰:“嗟乎豫子!子之为智伯,名既成矣,而寡人赦子,亦已足矣。子其自为计,寡人不复释子!”使兵围之。豫让曰:“臣闻明主不掩人之美,而忠臣有死名之义。前君已宽赦臣,天下莫不称君之贤。今日之事,臣固伏诛【伏诛:接受死罪。】,然愿请君之衣而击之焉,以致报仇之意,则虽死不恨。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敢布腹心:敢于说出心里话。】!”于是襄子大义之,乃使使持衣与豫让。豫让拔剑三跃而击之,曰:“吾可以下报智伯矣!”遂伏剑自杀。死之日,赵国志士闻之,皆为涕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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