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

第二阶段—北洋舰队失利

在海战第一阶段中,当比睿、赤城处于北洋舰队猛烈轰击的危险处境时,军令部长桦山资纪乘坐的西京丸也已驶到北洋舰队前列。西京丸见比睿、赤城号处境危险,便连连发出“比睿、赤城危险”的信号,召唤其他日舰来援。伊东祐亨见状,不得不发出“第一游击队回航”信号。这时日舰第一游击队已绕至北洋舰队右翼,正在猛攻超勇、扬威二舰,见旗舰松岛发出救援信号,不得不向左变换方向,以全力向北洋舰队前方驶去,以解救比睿、赤城两舰,并不断发炮向北洋舰队攻击。由于第一游击队距离比睿、赤城两舰距离较远,故等到第一游击队返回之时,比睿、赤城两舰早已逃离海战战场了。

激战

当第一游击队向左转向,回援比睿、赤城两舰时,伊东祐享则率领本队继续向右转向,不久绕到北洋舰队背后,恰好与第一游击队形成前后夹击局面,北洋舰队开始处于不利地位。但在这时,北洋舰队原停泊在大东沟的平远、广丙两舰及港内福龙、左一两鱼雷艇接到信号后也已赶到海战战场,当平远、广丙、福龙、左一由东北方向驶来参加海战之时,适与日本本队相遇,于是平远、广丙等舰立即向日舰发动进攻。战至下午2时30分时,平远在距松岛2200米处,“发射26厘米炮弹一发,命中松岛左舷军官室,贯穿鱼雷用具室。打死左舷鱼雷发射员4名”。3时10分又击中一炮,炮弹“打穿左舷中央鱼雷室上部,在大樯下部爆炸。打死左舷鱼雷发射员2名”。等到3时15分时,严岛又被平远击中两炮。但与此同时,平远舰也被日舰松岛击中,26厘米口径主炮被炸毁,舰上燃起大火。平远管带、都司李和为扑灭大火,不得不下令将船向大鹿岛驶去,广丙也随之驶去。就在平远、广丙向松岛、严岛发动进攻时,北洋舰队鱼雷艇福龙号和左队一号也已驶近西京丸,向西京丸发动进攻。原来,就在西京丸发出“比睿、赤城危险”信号尚未来得及逃走之时,就被镇远、定远追上,遭定、镇两舰猛烈袭击。2时15分,定远30.5厘米巨炮又先后击中西京丸左右舷及上甲板,将西京丸气压计、航海表、测量仪器等全部击毁,通往舵轮机的蒸汽管亦被打坏,蒸汽舵机无法使用,不得已“西京丸乃以舵索代替舵机,仅能勉强航行”。正在这时,恰好福龙号鱼雷艇赶到。福龙号见西京丸受伤,便乘机向西京丸高速逼近,当两舰相距400米时,福龙先发一颗鱼雷,直射西京丸、但由于偏右未中。接着福龙号再发一颗,却从西京丸右舷15英尺(约合4.5米)处穿过。福龙号继续高速前进,在逼近西京丸40米处又对西京丸发射一颗鱼雷。这时西京丸想再躲避已来不及了,桦山资纪见状大骇,目瞪口呆,“以为我事已毕,相对默然”。但由于距离过近,鱼雷由西京丸舰下通过,未能触发,西京丸得以侥幸逃离战场。这时,由于日舰对北洋舰队前后夹击局面已经形成,北洋舰队开始处于腹背受敌的不利局面。

在北洋舰队后面,日本本队已绕至北洋舰队背后,不但开始从北洋舰队后面进行猛烈轰击,而且集中力量加紧围攻超勇、扬威两舰。在日本本队火力攻击下,超、扬两舰处境更加危险了。事实上,早在海战之初,当第一游击队向超、扬两舰发动围攻时,超、扬两舰就已多处中炮,并燃起大火。但两舰官兵并没有被优势敌人所吓倒,他们一面救火,一面抗击。下午1时许,当比睿冒死闯入北洋阵中时,超勇官兵一面灭火,一面还与北洋舰队其他军舰一起向比睿发炮轰击。不久比睿逃走。接着日舰本队绕至北洋阵后,聚攻超勇。超勇孤立无援,寡不敌众,终于在2时23分,在日舰密集炮火攻击下,在东经123度32分1秒、北纬39度35分海面沉没。管带黄建勋落水后,左一鱼雷艇驶近抛长绳以救,黄不就,从容死难,舰上官兵也大都牺牲。

超勇沉没后,扬威也“开始时甲板上水,通道变成水路,不仅首尾两炮被隔断,而且弹药供应也断绝。正在进退维谷”时,日舰围攻,“敌炮纷至”,不得已向大鹿岛退却,中途搁浅。

就在超勇沉没,扬威搁浅之际,日舰第一游击队正“以快船为利器”,疯狂进攻北洋舰队阵前定远、镇远、致远、来远等舰。

双方激战良久,至下午3时零4分,定远忽中一炮,“击穿舰腹起火,火焰从炮弹炸开的洞口喷出,洞口宛如一个喷火口,火势极为猛烈”。日舰第一游击队见定远起火,抓住战机,竭尽全力向定远扑来。在这关键时刻,镇远管带林泰曾下令将镇远开足马力驶向定远之前,以掩护定远。致远管带邓世昌也下令,“致远开足机轮,驶出定远之前”。在镇远、致远掩护下,定远终将大火扑灭,转危为安,但致远却因此而受重伤。致远本是一只战斗力很强的巡洋舰,在管带邓世昌指挥下更是勇往直前,所向披靡。但在战至下午3时许,终因作战勇敢,伤痕累累,弹药也快用完了。这时致远在掩护定远之时,恰好与日舰吉野相遇。

邓世昌见吉野依仗船快炮利,肆行无忌,便对大副陈金揆说:“倭舰专恃吉野,苟沉是船,则我军可以集事”,下令开足马力向吉野撞去。舰中人员见状“秩序略乱。公(即邓世昌)大呼曰:吾辈从公卫国,早置生死于度外。今日之事,有死而已!奚纷纷为?众为之肃然”。于是致远“鼓轮怒驶,且沿途鸣炮,不绝于耳,直冲日队而来”。日舰第一游击队见致远冲来,便集中火力向致远连连轰击,有数颗榴弹同时命中致远水线,致使其舷旁鱼雷发射管内鱼雷爆炸,右舷随即倾斜,时为3时20分。3时30分,致远终于在东经123度34分,北纬39度32分黄海海面上沉没。

致远沉没后,全舰官兵除7人遇救外其余200余人全部遇难。邓世昌落于水时,“有讽以自免者,公抚膺曰:吾志靖敌氛,今死于海,义也。何求生为?!舰沈,公犹植立水中,奋掷詈敌”。仆人刘忠游到邓世昌身边,将游泳圈交给他,邓世昌拒绝了。左一鱼雷艇赶来相救,亦不应。邓世昌平时蓄一爱犬,名“太阳犬”,这时亦游至邓世昌身边,“衔公臂,不令溺,公斥之,复衔公发”,邓世昌“以阖船俱没,义不独生”,“望海浩叹,扼犬竟逝”。其堂弟邓世坤随邓世昌在舰上,也一同殉难。

下午3时以后,北洋舰队随着超勇、致远等舰的沉没,处境越来越危险了。在这关键时刻,一些人贪生怕死,经不起考验,带头逃跑,严重影响了北洋舰队的战斗力和士气。首先带头逃跑的是济远管带方伯谦。致远沉没后,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担心日舰集中火力对付自己,慌忙转舵逃走。并将舰上大炮用“巨锤击坏,以作临阵先逃之借口”。逃跑中由于慌不择路,竟将负伤累累的扬威撞上。“扬威先已搁浅,不能转动,济远撞之,裂一大穴,水渐汩汩而人”。扬威管带林履中见状愤而蹈海死,时左一鱼雷艇驶至抛长绳以救,林履中推而不就,随波而没,牺牲时年仅42岁。舰上官兵除65人遇救外,其余均英勇赴难。

沉没的扬威号

济远舰逃跑时虽然撞坏扬威,但仍继续逃跑,9月18日晨2时逃回旅顺。方伯谦逃回旅顺后,“还捏词打电报给天津(即给李鸿章),说曾击沉日舰4艘,但因自己所带的军舰中炮,不得不退出战阵”!9月18日北洋舰队返回旅顺后,方伯谦被丁汝昌下令看押起来。9月24日,方伯谦因临阵脱逃罪在旅顺黄金山下大坞西被正法。

方伯谦率先逃跑,广甲管带吴敬荣见有机可乘亦率舰逃跑,因慌不择路,结果在大连湾三山岛外触礁搁浅。吴敬荣见状忙率众弃船登岸逃命。海战后第二天,北洋舰队派济远将广甲拖回旅顺港内。济远来到后猛拖不起,恰值日舰浪速、秋津洲游弋而至,济远见状急退回大连湾内,广甲被日舰用鱼雷击得粉碎。

济远、广甲逃跑,日舰第一游击队曾拼力追赶,但因相距较远难以追上,被迫折回转攻经远。这时经远已被划出北洋阵外,势单力薄,多处受伤,舰上也已着火。但经远不畏强敌,沉着应战,管带林永升“发炮以攻敌,激水以救火,依然井井有条,遥见一日舰,似已受伤,即鼓轮以追之”。结果被日舰第一游击队死死咬住,环攻不已,以一抵四,拒战良久,终因寡不敌众,“船身碎裂”。激战中,经远中弹,林水升头裂牺牲。5时29分经远舰在大连市庄河市黑岛镇老人石礁石南650米处沉没甲,全舰官兵除16人遇救外,其余全部英勇殉难。

经远舰